卫景晨抬手道:“请说。”
杜百知郑重其事地道:“王爷,这洪沟城洪沟二字过于凶煞,还请王爷务必奏明陛下,更改洪沟城名,如此方能化解此灾。”
“……”卫景晨彻底无言,怀疑这人是神棍,看不出天气就算了,还在这胡言乱语。
奏明阿闲改城名,改什么?改成旱沟城?这种折子若是递到京城,非得让百官笑掉大牙。
卫景晨懒得再问下去,对马士诚道:“马刺史,带军师下去歇息。”
马士诚听到刚才那番话,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卫景晨话音一出,赶忙拉着杜百知离开了。
他们走后,林川道:“这军师比传言差太多了。王爷,接下来怎么办?”
卫景晨道:“以防万一,不管会不会下雨,我们都要做好防备。”
林川思忖了下,提议:“不如把城中百姓全部迁到南边去,这样即使下雨也不用担心。”
“我担心的不是那个。”卫景晨望向北方,那边依稀有火光闪动,夜里也不歇息,可见北狄军很着急,想要将沙墙尽快堆起来,他道,“倘若真下起大雨,雨水流不出去,这城墙势必会被冲塌。”
林川脸色大变:“那样的话,我们岂不是……王爷,这我们要如何防范?”
卫景晨没有接话。
马士诚搀扶着杜百知,用马车将他送回杜宅。
进入院子后,不再有外人,马士诚忍不住抱怨起来:“军师你也真是的,王爷让你夜观天象,你看不出来就算了,还胡言乱语说什么改城名,城名岂是能随意更改的?”
杜百知仿佛没听见,一路上都在摇头念叨:“大灾将至,大灾将至啊!”
马士诚看他这个样子,也没办法与他做口舌之争,只能把闷气咽下去。
进门后,马士诚把人扶到床上,没好气地道:“好了军师,你快睡吧,我也要回去了。”
“大灾将至啊!”杜百知道,“马刺史,你可一定要奏明陛下,更改城名!”
马士诚避而不谈,压着心火,帮他掖好被角:“好了军师,快睡吧。”
杜百知瞪大了眼睛,从锦被下伸出一只颤抖的手:“马贤弟,更改城名!”
马士诚不接话,杜百知一个鲤鱼打挺就要起来,可谓是铆足了全身劲。
马士诚眼疾手快地将他按了下去:“快睡吧军师!”
“马贤弟,改城名!”
“杜老兄,快睡吧!”
“改城名!”
“睡吧!”
“……”
翌日,卫景晨带着几个武将在城门附近考察。
自入春后,他带领将士们在这里种下了一大片谷物,还有不少能快速成熟的青菜。
这场仗不知道要打多久,京城粮草并不宽裕,若这里能自产一些,也能让京城那边少些压力,可惜的是,他们现在要对付北狄军,只能舍弃掉一部分田地。
卫景晨以目为尺,按照水流方向,指着前方一块良田下令:“召集军队,即日起,开始挖蓄水河。”
随行的武将听得愣住。
“愣着作甚?北狄军沙墙快要围好了,你们还不快行动!”
武将们虽费解不已,但实在不敢多嘴,连连应是,散开去召集军队拔菜挖河。
军队很快召集过来,挖河工具用的是卫景晨之前改造过的农具,为了更好铲土,卫景晨先让大家将边沿重新打磨一遍。
随后他带人先是铲了一圈土,确定蓄水河大小,再安排每个人所负责的区域,以及土壤的运输路线。
既然北狄军想要赌一把,他们也要有所行动,只要这河挖得够深,就不怕天下雨。
北狄军已经垒了一日,他们要尽快赶上。
这里工具有限,卫景晨让大家轮班挖河,日夜不休,进度勉强可观。
他亲自守在这里,时刻监视着挖河进度,直到夜里方才回官府歇息。
熟寐之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让他惊醒了过来。醒来后,落入耳中的除了敲门声,还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天真的下雨了。
卫景晨掀开被子,下床蹬上靴子跑去开门。
他来到边关,以防夜里有敌袭,都是和衣而睡,因此过去打开门,给人看到的就是穿戴整齐的摄政王。
林川顶着斗笠站在门外:“王爷,下雨了。”
卫景晨抬头望天,天上阴云虽厚,但并无惊雷闪电,加上没有风,反而显得意外平静,雨也不大,像初春的润雨。
他松了口气,收回视线问林川:“挖河进度如何了?”
“还在挖。”
“我去看看。”卫景晨进门拿斗笠蓑衣,和林川前往蓄水河。
雨下不停,土被雨水淋湿变成泥,脚一踩就会陷进去,挖河难度加剧,进度自然慢了下来。
雨点扑灭火把,最后只能堆柴点篝火,蓄水河里无法点篝火,基本上是在摸黑挖河。
“王爷,这下雨了还要挖吗?蓑衣不够用,这样下去将士们非得生病不可。”卫景晨脚刚落地下马,就听到文冲过来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