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陵游回过神来：“我在想洪沟城那场雨真是北狄军求来的吗？他们哪来的本事？”

“只是巧合。”

“可这也太巧了……”李陵游总感觉怪怪的，见卫景晨正在精心研制地雷，做这种东西是万万不能马虎的，李陵游把各种心思压在心底，附和道，“你说得对，是我想多了。”

卫景晨沉下心做地雷，做好后找了块空地试用，并拿了块厚板子压在地雷上。

地雷引爆，砰的一声巨响，板子被力道弹飞，跳了五尺多高，浓烟滚滚，火药味冲入鼻腔。

效果比预想中差太多，卫景晨回到长案处，在纸上划了一道斜杠，重新拿出一张新纸，调整成分比例。

李陵游见地雷实在危险，不敢再留在此地，以防卫景晨分心出错伤到自己。

他离开训练场，之后也没闲着，先是召集官员忙了会儿政务，随后去练习剑术。

到了傍晚，他与卫景晨在营帐内用了晚膳，还吃了两个卫景晨亲手做的烤鸡腿，吃完前往城楼，等能人来观天象。

藏蓝色的天空壮阔无边，流动的云雾间星光闪耀。

繁星美景让李陵游心情甚好，心里有了片刻放松：“这里夜空真疏朗。”

卫景晨牵着他的手，道：“等到夏日夜空更亮，还会有流星划过，你喜欢的山荷叶花会开的遍地都是，下雨后花瓣变得透明，像极了白水晶。”

现在十一月份，山荷叶花早已枯萎，李陵游很难想象一大片山荷叶花盛开，再有流星划过会有多美。

“我从前听皇兄说，这里百姓信奉山荷叶花能保佑人永远幸福，你越相信它，它越是灵验。”

“我也听人说过。”卫景晨侧首过来，夜空下李陵游一双眼睛比星辰还亮，他怔望了会儿才想起原本想问的话，“阿闲，你相信吗？”

李陵游扬起唇角：“我当然相信。”

两人登上城楼，林川已经等在那里，能观天象的能人还未过来。

几个人并不着急，以欣赏夜色来打发时间。

待到戌时末，城楼阶梯传来窸窣声，知道是能人来了，李陵游好奇张望。

“贤弟，当心脚下。”马士诚关切的声音传来。

李陵游不自觉往前迈了两步，想要看看所谓的能人是何模样。

卫景晨和林川心底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到了到了，贤弟往左转。”马士诚扶着拄着拐杖的老者来到阶梯口，朝这边走来。

李陵游热切相迎：“马刺史，这位是？”

不待马士诚回答，林川无语道：“怎么又是他？”

卫景晨审视着过来的人。

李陵游听不明白。

马士诚恭敬地道：“陛下，王爷，臣去询问邓刺史，他说金戈城内并无善观天象的能人，臣这才将前军师请了来，唯有他善观天象。”

林川语气不变：“他眼睛都看不见。”

“能人是不能依照常理来判断的。”

李陵游点点头，觉得这话在理，就像温老曾说射箭并非要眼睛能看到，而是要心看到。

当初他在城墙上射杀狄力世，距离太远，靠的就是用心，最后真的成功了。

总之不管这前军师是真是假，人已经来了，试试也无妨，李陵游道：“有劳军师，看看这天可会下雪。”

马士诚搀扶着杜百知走到合适位置，和大家退让开。

“陛下稍等，待老臣来看看。”杜百知左手拄拐杖，右手哗啦甩开衣袖，背于身后，下颌缓缓抬起。

他身袭白袍，衣袂飘飘，站在城墙上仰望星空，仿佛与天地融为了一体，自带着一股缥缈仙气。

李陵游惊叹连连：“真是大师啊！”

“阿闲，不要被他的外表所蒙骗。”卫景晨取来城墙上的火把，举在李陵游身前，让他烤手取暖。

“我知道。”话虽如此，李陵游瞧着杜百知怎么看都像是得道高人。

未等多久，杜百知唏嘘道：“枉矢宵飞，兵戈四起，大灾将至啊！”

李陵游在心里啧啧称奇。

林川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得，词都一样。”

卫景晨问：“杜军师，这天是否会下雪？”

杜百知缓缓摇头：“星象不明，下官不好判断。”

卫景晨：“……”

林川被气笑了：“杜军师，你就不能换换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