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毡帘,外面大雪纷扬,地面上已经落了一层白,几个武官围在门口,脸上挂着不安。
李陵游急忙问:“胡中尉,冀水河情况如何?”
“尚未结冰。”
李陵游不敢松懈,这么大的雪,若迟迟不停,早晚会结冰。
好端端的忽然下起雪,难不成北狄军真能求雨得雨,求雪得雪?
李陵游心里怀疑没有说出来,这天已经下雪,再涨他人志气,大家只会更惶恐。
林川走向前来,问:“陛下,可要将此事告知王爷?”
李陵游道:“他正在想办法做硫磺,别让他分心,先看看天亮后这雪能不能停。”
其他人想法一致。
既然已经下雪,在这站着也无济于事,李陵游让大家先回去歇息。
一夜过去,掀开营帐,地面上的雪积了半尺厚,看架势还要接着下,李陵游带着几个官员出关查看冀水河。
凛风不再,河面静谧无波,雪花飘落,被河水尽数吞噬。
苏信跑去前面查看:“坏了陛下,河边结冰了。”
李陵游过去踩了踩河边,河边水浅,一夜之间冻了个结实,他往里走了一步,蹲下身,伸手朝河里捞了把,捞出很多细长的冰条。
他将手中之物给后面的邓杰书看,邓杰书弯腰解释:“陛下,这是流凌。昨夜风大,河面结冰后被水流冲散便会形成流凌,流凌一旦变多,河水无法流动,河水会彻底封冻。”
这会儿风停了,雪依旧,这样下去河面很快会被冻住,李陵游丢下流凌起身。
马士诚提议:“若是我们用地雷轰炸,是不是就能让河面不再结冰?”
林川道:“地雷何等珍贵,这么大的河多少都不够用。”
“说得也是,只是眼下北狄军肯定在等着河水冰冻攻城,咱们不能这样干等下去啊。”
邓杰书叹道:“况且北狄军火药威力也不小,若他们猛火急攻,城楼是守不住的。”
林川思忖片刻,道:“不如想法子设埋伏,之前王爷用过这招。”
听着几人谈话,李陵游望向冀水河北岸,那里连着一大片白桦树林,树林里土坡高低起伏不平,林子又深,最适合用来做埋伏,制造陷阱。
河水早晚会冰封,要行动必须要趁早。
李陵游认为此计可行,吩咐道:“林副将,胡中尉,你们带人前往白桦树林布置陷阱,要赶在河水冰冻前完成。”
时间紧迫,两人即刻回营内点兵,准备陷阱用具,为了加大威力,李陵游让他们用上地雷。
大雪一连下了两日,河面结冰,可以直接行人。
李陵游盼着太阳出来后河水能慢慢解冻,不料天更冷了,营帐外滴水成冰,邓杰书说这是十年都不曾遇到的极寒冬。
这种天气极易生病,为了取暖省炭火,李陵游让更多人挤在一个营帐内,煮姜茶驱寒。
在陷阱布置好的第三日,战火打响了。
李陵游走上敌台,用望远镜瞭望白桦树林。
林川与胡广带着三千精锐埋伏在树林深处,枝干遮挡,看不真切,只能听到地雷接连炸响,滚滚狼烟弥漫了半边天。
林子里全是绊发式地雷,只要有活物走过,轻轻一绊就能引爆,另外还有铁蒺藜、地刺这一类的陷阱,林子里枯叶遍地,用来做掩饰,北狄军很难发现。
地雷威力甚大,距离这么远,李陵游也能感觉到脚下地面的颤动,这让他坚信,地雷就是他们此战取得胜利的最大筹码。
北狄军始料未及,损失惨重,很快退了兵,整场战役不到一个时辰。
李陵游畅快至极,打了这么久,终于见北狄军落败了一回。
他下令加大陷阱布置,将能用的工具全部用上。
北狄军野心勃勃,不会就此放弃,唯有让他们多尝几次失败的滋味,他们才会甘愿退兵。
如李陵游所料,翌日晌午,北狄军再次突袭。
林子里有陷阱,地雷爆炸声不断,即使是穿着铠甲也挡不住地雷的冲击力,然而北狄军前进的速度并未慢下来,李陵游觉得不太对劲,将望远镜递给苏信:“苏爱卿,你来看看。”
苏信拿起一看,倒抽了一口凉气。
“苏爱卿,你是不是也觉得北狄军为了破我们的陷阱,在用活人开路,所以速度才这么快?”
不然李陵游实在想不通,他们设置的陷阱每个都能中伤一两人,地雷的话还能再多伤几人,一旦中伤,或死或伤或残皆有可能,唯一的缺点是数量有限。
北狄军若用活人开路,陷阱暴露后就失去了作用。
这方法有效,却极度残忍,完全不顾自己人性命。
苏信唏嘘道:“北狄人真是心狠手辣。陛下,这样下去,我们所设的陷阱是挡不住他们的。”
陷阱失去作用,眼下就只能正面迎敌了。
李陵游很快下定决心,道:“传我的命令,集合大军,准备出城迎敌!”
“咻——”
烟花点燃,蹿到半空中炸开,形成一团红色烟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