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陵游无声大哭了一场,哭湿了半个软枕,心里的难过劲却是不减反增。
“阿泽。”他喃喃出声。
“阿闲。”殿门口传来声音,李陵游心头一颤,扭头看是皇兄,刚亮起的眸子又黯了下去,他还以为——
不会的,不会是卫景晨,卫景晨说结束后会回到他生活的世间,他本就不属于这里,他们不会再见面了。
李陵游心里更痛了。
“阿闲,我让刘世去藏库里找了这个,你睡觉时压在枕头下,就不会做噩梦了。”李承安递来样东西。
李陵游庆幸殿里只点了一盏灯,不然肯定会被皇兄看出来他刚才哭过,他接过坐起身,是一块被火烤过的木头。
“这是雷击木。”李承安解释。
李陵游转手塞到枕头下:“谢谢皇兄。”
“又哭了?”李承安俯身看过来。
李陵游低下头:“没有。”
李承安沉默了两息:“那你早点休息,皇兄先回去了。”
李承安转身要走,李陵游抬头道:“等一下皇兄。”他顿了顿,道:“皇兄,臣弟有件事情想告诉你。”
李承安收回脚在床沿坐下,等着他往下说。
李陵游压着心里酸涩,道:“皇兄,臣弟喜欢上了一个人。”
李承安神色意外:“哦,是谁?”
李陵游咬字清晰地慢慢道:“他姓卫,名泽,字景晨,臣弟很喜欢他。”
李承安拧了拧眉:“卫将军?你们何时有的交集?”
李陵游知道皇兄口中的卫景晨是过去的卫景晨,那不是他的卫景晨,他没办法解释,只道:“不是他,只是重名。”
李承安的手放在他肩膀上,语重心长地道:“阿闲,你长大了。过去皇兄总觉得你还小,一直没让教习嬷嬷教你大人的事,不曾想你自己就开窍了。”
李承安很是欣慰,笑道:“这是好事,你告诉皇兄,你喜欢的卫景晨是何方人士?等过两年你及冠了,皇兄亲自为你们做主。”
李陵游鼻头一酸,险些再次落泪,皇兄丝毫不介意他喜欢的是男子,若是卫景晨真的在这里就好了,他们就可以在皇兄的祝福下在一起。
他强忍着眼泪道:“臣弟把他丢下了,不知道他在哪。”
“那你还想找到他吗?”
“想。”李陵游不假思索地道。
李承安温声道:“阿闲,只要人还在大晋,你想找到就一定能找到。”
李陵游很想说不一样的,他不在大晋,知道这些话说出来也没用,只会让皇兄白白担心,他嗯了声道:“谢谢皇兄。”
李承安叮嘱了几句离开。
李陵游心里好受多了,躺下闭眼休息。
卯时一到,钟声响起,侍从们端着盥洗用具,鱼贯进入崇德殿。
殿里灯火通明,静谧无声,侍从们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刘世正在为李承安更衣,殿里二十多人,硬是一点声响也没有。
约摸过了一刻钟,殿门口突然闯进一道身影:“皇兄,该上早朝了!”声音大到把所有人吓得心头一跳。
“阿闲?”李承安一脸惊讶。
李陵游想着时间已经倒回,就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他要让大晋尽快强大起来,强大到让北狄国、东厉国谁都不敢进犯。
他干劲十足,比侍从起得还要早,穿戴整齐地跑过来,有声有势地喊着:“皇兄,从今日起,臣弟要跟着你一起上朝。不仅上朝,臣弟还要为皇兄分忧,将来不管是北狄国还是东厉国,谁都不能欺负我们大晋!”
李承安听得愣住,话都忘接了。
李陵游一连说了一大串,说完道:“皇兄你快点,臣弟先去宣政殿了!”
说完人已经跑出去了,简直是一阵风的来,又一阵风的去,弄得李承安哭笑不得。
刘世道:“王爷真是活泼好动。”
“阿闲从小就是这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李承安催促,”动作快些,咱们也早点过去。”
刘世欸了声,让人拿来冠冕,经李陵游过来一闹,殿里莫名轻快了许多,侍从拿东西的声音,连脚步声都变大了。
甚至有几个大胆的,学着刘世谈起了李陵游。
李承安面庞温和带笑,时不时接上一两句。
李陵游来到崇德殿,看到熟悉的官员,尤其是苏信,恨不得上去给他来个深情拥抱。
太好了,都活着!
反倒官员们见到他,除了惊讶就没有别的表情了,李陵游完全理解,毕竟过去他是从来不上早朝的。
李陵游一脸慈祥地从这一张张面孔上扫过,欣慰地点着头,从门口走到最前方,最后落在一张大圆脸、小眼睛的身上,脸色登时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