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一个成功品，即使气味香甜也不舍得吃掉，最后找来小瓷瓶，将糖人插进去，放到书桌前面的窗台上。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糖人在窗外雪景的衬托下，像极了艺术品。

卫景晨两手托腮，目不转睛地欣赏着。

临睡前，他将窗户打开一条缝，这样他的乌龟糖人就能活得更久了。

次日清早，吃完早饭，卫正喜说要带他一起去送糖人。

他找借口说太冷了不想出门，结果卫正喜翻出他最厚的羽绒服给他套上，坚决要带他过去。

外面雪停了，风还在，环卫工人和街坊邻居正在大路铲雪，为要出门的人清出一条道。

定糖人的是附近一家美术班老师，距离不远，两个人走路过去。

卫正喜抱着箱子走在前面，卫景晨揣着手跟在后面，他穿得太厚，两腿迈不开，走得很卖力，嘴巴呼出一团一团的白气。

雪地上留下一大一小的脚印，从南到北，延伸到美术班门口。

卫正喜忽然转身，笑眯眯地道：“乖宝，你帮爷爷去送好不好？”

“不要！”卫景晨二话不说地拒绝。

“好乖宝。”卫正喜哄道，“就在这里面。”

卫景晨总算明白爷爷为何非要拉着他一起过来了，他浑身抗拒地道：“我不要！”

“乖宝～”

卫景晨不乐意，背过身去。

卫正喜突然哎呦道：“我的腰啊！”

卫景晨猛地转回来，见卫正喜一脸痛苦地蹲在地上，他跑过去：“爷爷！”

“乖宝，爷爷腰又开始疼了，你就帮爷爷去送吧！”

卫景晨犹豫了下，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接了过来：“爷爷，就这一回。”

“就这一回。乖宝大胆进去，进了门往右拐，问你就说是送糖人的，要喊老师，对了，别忘了收钱。”

“知道了。”卫景晨吃力地抱着箱子进门，箱子挡住了他半张脸，他睁大眼睛，努力往前看路。

他按照爷爷所说的，进门后向右拐，走廊空无一人，静悄悄的，走了一段路后，让他开始担心找不到老师怎么办？

两边房门紧锁，门牌太高，他抱着箱子不好抬头，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艺术班。

即将走到尽头，注意到最里面的门开着一条缝，有缕白光落在瓷砖上，他惊喜地跑过去。

透过缝隙往里看，有位大姐姐正在里面整理画架。

他知道爷爷让他过来是为了让他多说话，他在学校不爱说话，是因为同学们总爱嘴碎说他的父母，他这才不想理会他们。

卫景晨仿佛要证明自己会说话，推开半边门，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喊：“老师！！”

里面的老师吓了一跳，回头看是个小孩子，笑道：“这是谁家的宝宝？要吓死姐姐了。”

卫景晨声音不减：“老师，我来帮爷爷送糖人！”

“原来是送糖人的。”老师放下东西过来接箱子，“你等等，我拿钱给你。”

卫景晨听话地站在原地等着，老师回来拿了把零钱，卫景晨学着爷爷点钞的样子，有模有样地来回数了两遍：“正好，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你这孩子真可爱。”老师挥挥手，“再见。”

卫景晨攥着钱，原路跑回去，脚步轻快地几乎要飞起来。

看到藏在转角处偷看的爷爷，哪有一点腰疼的样子，果然是骗他的，卫景晨嘴巴一撇，放慢了脚步。

卫正喜走出来，举着大拇指夸道：“爷爷听见乖宝喊老师了，乖宝真棒。”

卫景晨不买账：“爷爷你骗我。”

“爷爷没骗你，爷爷看见乖宝高兴，一高兴腰就不疼了。”

卫景晨不信，扭头哼了声。

卫正喜过去一把将卫景晨捞起抱在怀里。

卫景晨挣扎道：“爷爷我是大孩子了，你不要抱我。”

“大孩子也是爷爷的乖宝。”卫正喜抱着他往门外走，陆陆续续有学生进来，卫正喜问，“今天休息一天，中午炖肉，乖宝想吃牛肉还是羊肉？”

卫景晨被路人看得羞赧，把脸埋在爷爷肩上。

卫正喜笑道：“真生爷爷气了？你不说，那咱们就清水煮白菜了？”

卫景晨闷声道：“牛肉。”

“好嘞，咱们去买牛腩，中午做番茄炖牛腩。”

过了半分钟，卫景晨又加上一句：“还要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