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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猛然惊醒,冰凉的什么东西正在他衣服里乱探,一睁眼竟然是一个半大男孩正在扒他衣服。小鱼一把拽住他的手,那男孩衣不蔽体,头发板结成一块,脏得不辨五官,臭气熏人,分明是个叫花子,叫花子喘着粗气猛得一推,小鱼打滚又掉回了河里。好在这一带是前滩,小鱼膝盖一磕就从水里站了起来,见那小叫花子拿着自己的鞋往岸上跑了,迈开腿就追。
小叫花子撒丫子往树林里奔,小鱼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纵身一跃抓到他的脚顺势打滚把人带翻在地。这叫花子也不是吃素的,登时就翻身用脏脚蹬小鱼的脸,小鱼鼻梁剧痛,涕泗横流,突然一阵怒发冲冠,忍着痛跪起上身,一手抓住他膝盖,一手反手扶着他大腿,用整个上身的重量卯足了劲往下砸,嘎嘣一声骨骼脆响,叫花子惨叫着用指甲挠他的脸。小鱼也是发了狠,将一条胳膊抱在胸前,用手肘对着他的胸膛又是狠狠一砸,这一下下去叫花子马上没了声,只将双手抱在胸前打滚。
小鱼喉咙里跟灌了血水一样一阵咳嗽呕吐,一摸脸,鼻子下面全是血,嘴唇也豁开了,一只眼睛被打得看不清人影,浑身滴水,冷得要命,他勉强把鞋找回来穿上了,这是卫杭之给他找来的官靴。
环顾四周,他似乎是在一处山谷里,三面环山,林深人静,近水边的一片浅滩上尽是些被冲上来的乌糟玩意,这地方山高谷深,水底有大坑,水面就带旋儿,他极有可能是被水冲到这的,怪不得这竟有叫花子——他是专门等在这扒死人衣服的。
小鱼赶紧检查了附近河滩上只有他一个人,没有仪卫、没有船差、没有尸婴,啥都没有,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小鱼走到那叫花子跟前,叫花子面朝地趴着,双手蜷缩在身下,小鱼正要问他这是哪里,谁知他不谙世事,走得太近,没防备竟被叫花子一把抓住脚踝仰面拽倒,小鱼结结实实摔在鹅卵石滩上,后脑勺一阵麻意,那叫花子顺势撸掉他一只鞋,奔进树林里不见了。
小鱼躺在地上缓了好一阵才用手肘撑着缓缓起身,天旋地转,一阵恍惚,他实在很想吐,也实在吐无可吐了,连喝进肚的河水都吐完了,怎么突然就落到这种境地。
小鱼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心想有水就有活路,顺着水流的方向往上游走,肯定能见到人烟,他抬头看太阳正挂在中天,心知现下约莫是晌午,于是用腰带把没鞋的脚缠起来,湿透的衣服都脱了包成包袱,只穿着亵裤顺着河滩往上游走。
小鱼一边走一边心下计量,卫杭之知不知道他出事了?丹栖有没有逃出去?銮仪司会不会知道他还活着?总之是难有人来找他的了,唯今之计只有自己先去报官才是......他身上没有一分钱,只能寄希望于自己没在水上漂太久,这地方离燕门还不算太远。
山中风景秀美,绿树成荫,泉水叮咚,小鱼无心欣赏,他饿得受不了,只好从树上撸下几把叶子胡乱往嘴里塞。约莫走了一个时辰,似乎闻到有木头燃烧的味道,小鱼颇为谨慎地用树做遮蔽一点点往前挪,果然渐渐听到人声,依稀有四五个人在说话。小鱼想到沈青寰带他坐在树上窥伺歹徒,于是找了棵约莫两三人环抱那么粗的大树就要往上爬,他根本不会爬树,况且这树也太粗了些,只徒劳地像壁虎一样四肢弯曲抱着树干,根本爬不上去,正在勉力挣扎,冷不防后腰被踹了一脚,一个男声问:“狗熊蹭树?”
小鱼转过身来,只见四个小叫花子已经团团包围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