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洞天见他当众戳破实情,赶紧又说一遍车轱辘话:“瑶卿已经供出所作所为全由你一人指使!”
“好”,小鱼盯着敖洞天道,“你既然说我是主谋,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这一下正中敖洞天下怀,脱口而出道:“纪非渝!”
小鱼问褚连横道:“侯爷,你认得我叫纪非渝吗?”
褚连横反唇相讥道:“我怎么会认得你?我还当你姓裴呢。”
“刚才敖大人说瑶卿指名道姓供认我是主谋,这就是作假。瑶卿根本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小鱼环顾全楼,确保客人都听到了,“请问敖大人是从何处得知我的名字?”
这下敖洞天倒没想到,却坚持道:“你说不知道就不知道?我说他知道,还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么说我是銮仪司江女案证人一事也是瑶卿供出的?”小鱼索性戳破自己的身份。
“自然是凶犯亲口供认。”敖洞天咬死不松口。
“一字不差?”
“一字不差!”
“白纸黑字,签字画押?”
“自然是他口述一遍,我们念一遍,又按了血手印的,如何作假?”
小鱼笑道:“敖大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信口雌黄!哪里来的江女案?我是黄女案证人,这也是我喊冤时说出来的话,瑶卿并不知道,敖大人却口口声声白纸黑字,可见是血口喷人了!”
敖洞天没料到小鱼在这等着他呢,忙道:“是黄氏!方才我记错了,正是黄女案不错!”其实他确实只听小鱼自己喊过一次,也没太往心里去,此时被小鱼一诓,胡乱就认下。
小鱼气定神闲道:“哪来的黄女案?我是裴女案证人!敖大人,你难不成又记错了?你那所谓的白纸黑字上到底写的是什么案?”
敖洞天慌乱之中随口答应,谁料竟中了小鱼的连环套,一时舌头塞住了口,不知究竟是什么女案了,生怕自己应下裴女,那纪非渝又要反口说是什么王女,方寸大乱。
“一时之间三易其口,可见敖大人那白纸黑字的供状是子虚乌有了。”萧霆在旁笑道。
褚连横这人总是脑筋转不过弯来,非要图穷匕见了才能回过味来,这时他终于又回过味来了,怒视敖洞天道:“你怎么跟我说的?到底是他指使那贱人打人不是?”
敖洞天两撮小胡子气得直抖,道:“自然是他!自然是他!只是小人一时之间记不过那么多名姓来!”又朝小鱼道:“那孔瑶卿说的就是江女案证人!你这厮故意诓骗他也未可知!”
小鱼早料到了他有这手,只四两拨千斤道:“那就是冒名顶替了,请敖大人赶紧出门找那江女案证人去吧,与我何干?”
这时满堂看客哄堂一笑,谁是谁非昭然若揭,兵马使司的差役们又开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打眼色了。
裴剑衷对萧霆点点头,看了小鱼一眼,转身就走。小鱼、严夺玉、孟舅自然跟上去,将这几位滑稽艺人扔给萧霆遣散了。
严夺玉一出门就哈哈大笑,紧走两步赶上小鱼,将胳膊搭在他脖子上,把小鱼脑袋搂进自己胳肢窝里笑说:“你这小子真长本事了哈?”又指着小鱼问裴剑衷道:“你知道你这徒弟以前是个小结巴不?我就告诉你你也不信吧!”
裴剑衷自顾自地说:“回头我得打他一顿。”
孟舅远远听见裴剑衷又要打人,说:“还要打谁?刚才那俩人不都打过一顿了吗?”
裴剑衷不说话了,不过看起来并没有放弃再打一顿的谋划。小鱼失笑,这师父的皮相心气都和少年人一模一样,简直叫人不敢相信他是那声名赫赫的裴剑衷。
裴剑衷说:“我看别麻烦了,那相公的尸首就放在我后院小船底下,趁着还没天黑,我送你们进帝都去。”
本来说今日清晨就动身去帝都的,结果又是拜师又是摆酒的耽误了这半日,竟然又到了下半晌,严夺玉和小鱼自然无不应的。一行人当即回放舟山池,从山池的小码头上了船,裴、严二人划桨,直上帝都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