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少愁道:“这个自然,请舒先生往偏殿稍等,片刻陛下召见,小人再请。”竟是拦住不让进。
褚连横哈哈干笑了两声,半晌说了句:“那好吧,傅大人真是——”不等他说完,傅少愁已经低头快步往殿走去,褚连横只好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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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殿内芳香扑鼻,鸟声啾鸣,原来这殿内终年暖意融融,故而许多花木冬日里也开花,一殿之内草木葱茏,花影扶疏,竟然跟颠倒四季一样,每日都是鲜花着锦,鸟语花香。不说那银牡丹、雪芍药,就是一支翠绿新柳也可值千金了。
一只银蓝鹦鹉在金鸟架上站着,旁边一黑衣人正剥松子。那大鹦鹉先看见傅少愁引着人来了,嘎嘎叫道:“瑟瑟。瑟瑟。拜见陛下!”
黑衣人回头,傅少愁退身侧立,低头道:“陛下,君侯褚连横拜见。”褚连横一揖到地,“臣拜见陛下。”
那黑衣人乌发碧眼,长眉入鬓,正是傅殊庭,当朝皇帝。
皇帝轻轻抬手,褚连横忙起身笑道:“见过陛下。臣听说宫门有点小乱子,连臣都拦住了不让进,可没惊着陛下吧。”
皇帝剥着松子道:“小事。”
褚连横走上前,见皇帝手里捏着一把松子皮,两手合拢递到皇帝跟前要帮他接着,笑说:“那自然是不妨事的,臣看陛下还神采奕奕,想来是身体大好了,臣特来报喜。”
皇帝看他一眼,仿佛是问他所谓何事。傅殊庭是一双碧眼,先帝宠爱这个异族奴婢生的小儿子,给他起个乳名叫瑟瑟,就是打趣他这双翡翠一般的眼睛。
褚连横单膝跪倒,向皇帝拱手道:“臣给陛下报喜,三公主有孕了,臣贺陛下螽斯衍庆,瓜瓞绵绵。”
皇帝神色淡淡的,只将松子皮倒在褚连横手里,褚连横连忙站起身来接。皇帝把剥好的松子仁儿喂给鹦鹉,鹦鹉叫道:“赏!赏!赏!”
皇帝笑道:“你倒多事。”
这鹦鹉乃是先帝的爱宠,有名有姓,姓白名九姐,先帝又恰巧只有八个女儿,于是将九姐封为笑颜公主,皇帝少时还得叫它一声九姐姐。
褚连横忙道:“九姑姥姥已经赏了臣好些松子皮了,臣谢恩。”说着两手高举着松子皮作谢恩状。皇帝终于笑了,问:“沛儿怎么不来?”
褚连横答:“公主殿下本说要来的,只是胎像未稳,臣又怕她叫冷风吹着了,故而臣先来一步报喜,令陛下开开怀。”
正说着,殿后转出一位骑装少女,正是十三岁的四公主傅淳,只见她背着箭囊挎长弓,身上穿着射箭用的护胸,手上戴着开弓的铁扳指,一副要上阵的打扮,却是分花拂柳而来,明艳照人。见褚连横在这,好奇问道:“你们刚才说什么?我姐怎么了?”
褚连横笑嘻嘻,“给公主殿下报喜,公主殿下就要有小侄儿了。”
傅淳吃了一惊,面露疑色道:“啊?我姐姐人呢?”
褚连横笑说:“自然是在家里养胎,有孕的人身子沉走不动,妹妹来不秋城玩玩,陪你姐姐说说话,如何?”
傅沛走近了,那大鹦鹉扑棱一声飞到她肩上,傅沛哎呦一声,扶着鹦鹉道:“父亲,咱们也该派人接姐姐回来。”
褚连横急插嘴道:“妹妹,现今儿的天太冷了,有孕的人是怕吹风的,等开春了天气和暖,哥哥姐姐两个人一块回来怎么样?”马上又接着道:“不对,到时候应当是三个人了,小妹妹也要做小姨了。”
傅淳听了他这一通腻味话浑身不舒服,心道谁是你妹妹,什么做小姨!以前倒没看出他这么烦人。见皇帝也不帮她的腔,便转身带鹦鹉看花去了,不再搭理褚连横。
褚连横见傅淳不再提接傅沛回宫的事,长舒一口气,笑盈盈对皇帝说:“陛下,臣近日巧遇一位异人,能治百病,药到病除,现下人正在偏殿听宣。”皇帝径自走到竹藤摇椅上坐下,轻轻摆手。
褚连横跟到摇椅侧面,弓着腰低声道:“陛下听说了我家弟弟的事了没有?那裴剑衷的徒弟和律林无冤无仇,竟然下狠手将律林打成重伤,我见着的时候都只剩一口气了,任哪个大夫也说叫准备后事,谁知这位舒先生竟然妙手回春,将律林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千真万确,律林现今虽然眼睛看不见了,身体却好得很。”
皇帝那双碧眼又望向他,褚连横见他不接茬,心里打了个突,面上仍是撑着笑意盈盈。皇帝摆手道:“不必了。”
一旁傅淳头也不回地说:“你每日里不是头昏就是头疼,又不看大夫又不吃药,这样怎么能好?现下大夫都等在门口了,你又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