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一!这是第十七次了!”
霍乐至一拍桌子,怒不可遏地瞪着孟眠洲。
孟眠洲低着头,眼珠子乱转,心知这次绝对不可能简单糊弄过去了。
在他的脑海里,系统就像和霍乐至唱双簧一般,也在劝说孟眠洲不要摸鱼,认真学习,日后才能更好地抓住暴君的心。
【系统,是你说的,我和暴君的白月光有着99% 的相似,我只要躺平,就能复国!】
系统:【是……是啊。】
孟眠洲握紧拳头,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系统,我相信你说的!】
系统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下一秒,它就看见孟眠洲一改卑微恭顺的小职员姿态。
“霍将军,我本来一直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相处……可换来的却是什么!”
霍乐至:???
孟眠洲不仅挺直了背,还扬起了头,鼻孔朝天。
“我不装了,我摊牌了!霍将军,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就是暴君苦恋多年而不得的白月光!”
……
半炷香过去,孟眠洲气定神闲地走出来,拿着霍将军的手谕,趾高气扬地使唤告他状的教导嬷嬷,去给他准备一顿丰盛豪华的夜宵。
系统憋了半天:【你你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我明明告诉你的是,你和暴君的白月光有着99%的相似,而不是,你就是暴君的白月光!】
孟眠洲嗤笑:【那有什么区别?】
系统表示这区别可大了去了,要不然,那么多的替身虐文怎么来的?
【你要透过现象看本质嘛……唉,算了,懒得说,你就当我在发神经吧。】
系统:……
总感觉被歧视智商了。
……
就这样,在其它美人们在抓紧一分一秒刻苦练习歌舞才艺的时候,孟眠洲依旧每天吃吃喝喝,晒太阳,睡大觉,日子逍遥得赛过神仙。
但再逍遥的日子也有尽头,马车一路奔波,抵达了京城的城门下。
孟眠洲打了个哈欠,掀开车帘,呼吸新鲜空气,却陡然看见,城门的高楼上,赫然悬挂一条条素白色的长幡,随风卷荡,哀寂而冷肃。
暴君死了?
孟眠洲惊疑不定,但很快,作为咸鱼的他就释然了。
在其位,谋其政。
不管是暴君死了,又或者发生了别的事,这都是霍将军该考虑的……与他一个只有脸能看的咸鱼有什么关系?
不过,在要落下车帘的一瞬,孟眠洲鬼使神差地往左上方瞥了一眼。
在城墙最高的那座城垛上,有一个玄衣男子正迎风而立,遥望远方。
尽管相隔甚远,看不清面容,但那人冷厉孤绝的气势依旧慑人惊魂。
孟眠洲只用了一秒,就猜测出这位就是那个传闻中嗜血不仁的暴君。
立于城墙之上,正缅怀故人的楚寒苍心有所感,往孟眠洲的方向俯首。
孟眠洲手一抖,车帘落下。
楚寒苍只来得及看见一小截白皙细腻的下颌。
楚寒苍身后站着一个中年人,当前的文臣之首,御史大夫,徐临。
徐临顺着楚寒苍的视线,看到了印有霍家标志的马车。
霍乐至搜罗一批美人来逃避讨贼失利罪责的事,是明着做的,京城里但凡有点地位的,都一清二楚。
但在徐临眼里,霍乐至此举,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可楚寒苍此时的反应,却又让徐临举棋不定起来。
楚寒苍如今后宫无人,如果是他徐临的人,先一步入了楚寒苍的眼,谋得后位,又诞下子嗣,那岂不是……
徐临正琢磨着,却又蓦地注意到,楚寒苍的目光一直落在霍乐至载有美人的其中一辆马车上,未曾移动分毫。
徐临警铃大作,绝不愿霍乐至抢占先机,他恭敬低首,以退为进道。
“陛下,霍将军虽然未能铲除前和蛮族勾结在一起的前朝遗孽,但即使远在西北边境,也不忘为陛下搜罗红颜佳人……微臣以为,他也算是有心了。”
楚寒苍沉默。
徐临惴惴不安,他听着素白色长幡在冷风中猎猎作响的动静,心脏越跳越快。
在他的心跳声快要到达顶峰的前一刻,楚寒苍终于悠悠开口。
“徐卿很想寡人治霍将军的罪?”
“臣……”
“还是说,徐卿是怕霍将军抢在你前头,将手伸向寡人的后宫?”
徐临身子僵硬,猛地跪倒在地,“陛下明鉴,臣绝无此意!”
楚寒苍没有再理会徐临,他的目光一直死死盯着孟眠洲所坐的马车上。
进城的时候,马车上的人必须下来。
但楚寒苍失望了,那人虽蒙着面纱,但身穿裙装,一看便知是女子。
多年前分散的那位少年郎的面容又在楚寒苍脑海中渐渐浮现。
这个让徐临惊惧万分的年轻帝王此刻湿了眼眶,脸色苍白,垂落于身侧的手掌也颤抖不已。
过了好半晌,楚寒苍才闭上眼睛,无声地吐出一口气,恢复平静。
徐临也终于听到头顶上,响起一道疑惑的声音。
“徐卿为何跪倒在地?”
“臣……臣是……”
楚寒苍叹息,“没想到徐卿竟然对霍将军如此情深义重,为了给他求请,竟然要在此地长跪不起,既然如此,寡人也不是不能全了你的心愿。”
徐临早就和其他文臣商量好了,此次必须要狠狠地参霍乐至一本,连带着整个武将派系,都要咬下一块肉来,便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徐卿可要想清楚了再说。”
徐临哆嗦了一下身子,寒风中晃荡的白幡又闯进了他的视野。
徐临想起几日前,有几位同僚向楚寒苍进言,不可为了一介故友,就让全京城挂满白幡,为他哀悼,这既有损天威,又于国运不祥……
然后那几位同僚就被拖下去廷杖了三十,差点没了半条命。
徐临额头豆珠大的汗水冒出,“啪嗒”一声,滴在了地上。
“徐卿不言不语,是对寡人有什么不满?”
“不不不……臣只是觉得,老霍将军为陛下南征百战,立下赫赫战功,最后还在京城的最终一战,为国捐躯。霍将军是他的独子,第一次独自带兵打仗,虽然没有功劳,但也没有造成任何伤亡……不算有功,但绝不算有过,望陛下看在老霍将军的面上,切莫降罪于他!”
徐临忐忑紧张地等了好一会,才听到楚寒苍不急不缓的声音。
“我看满朝文武,只有徐卿最明事理……唉,若是朝中大臣每一个都如徐卿这般明事理就好了。”
“寡人方才还在苦恼,若是这几日里,有言官跳出来,弹劾霍将军,寡人该如何应对……徐卿真是解了寡人之忧啊。”
徐临这下是打碎了牙全部只能往肚里吞。
“陛下,到时候若是有人敢妄议忠烈之子,微臣必会第一个站出来,高声痛斥他。”
楚寒苍颔首,依旧没有扶起仍跪倒在地的徐临,只转身,远眺西北方向,面色冷峻,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临自然也不敢擅自起身,只默默复盘了一番刚才回话,发现楚寒苍对霍乐至献美人这事态度模糊。
徐临的心思,又难以控制地活络起来。
……
而另一边,霍乐至已经打听到三日前,楚寒苍力排众议,让京城挂满白幡,只为悼念他的一位故人。
什么故人有这么大的脸面?这可是国丧的待遇!
霍乐至心里正犯嘀咕,又有下人来报。
“将军,我们的人打探到消息,说这位故人,正是陛下年少时求而不得的心上人!”
霍乐至紧张起来,楚寒苍的心如果已经被这么一个人占据了,那他这次献上的美人……
等等?楚寒苍年少时求而不得的心上人?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孟一?
……
可孟一还活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