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苍能完美躲开,但在这个过程中,他无法保证,他怀中的孟眠洲没有受伤的风险。
尽管这个风险极低,几乎为零……那也依旧存在。
再说,站在这个位置,本就是他故意为之。
楚寒苍略微侧身,匕首了划破他的衣袖,“噗”的一声闷响,径直刺入他手臂的皮肉。
失了武器,那绿衣姑娘再无威胁,楚寒苍尽管怀里抱着孟眠洲,也只花了两招,就将她轻易制服。
被楚寒苍动作震醒的孟眠洲睁开眼,只看到绿衣姑娘满眼愤恨,对楚寒苍怒骂的画面。
“狗皇帝!你一定不得好死!”
然后自尽倒地。
帝王遇刺,宴会大乱,御林军迅速封锁大殿及整个皇宫。
跪在地上的徐临先是大惊,见楚寒苍无事,这才放下心,然后瞥见脸上毫无血色的霍乐至,胸口又觉无比畅快。
因为这刺客,正是霍乐至献上来的美人之一!
而霍乐至颓废地坐在地上,觉得自己这次是真的彻底完了。
剿贼不力,顶多被收兵权再降职,但谋逆罪……可是要死人的啊!
如果给他机会回到一个多月前,他一定老老实实认罚。
不……等等……他还有机会!
霍乐至的眼睛霍地明亮,盯住了孟眠洲。
楚寒苍纵使手臂受伤,却依旧将孟眠洲稳稳抱在怀里。
匕首扎在皮肉中,刀身堵住伤口,流血会慢一些……但并不是不流。
楚寒苍穿的宴袍是黑底红纹,血液就算浸透衣袖,也不甚明显。
但他怀里的孟眠洲穿的却是一身轻薄的素白色烟纱长衫。
鲜血流到了孟眠洲的衣襟上,又浸润进去……孟眠洲不低头,也能感受到肩膀上的黏腻之感。
在系统的吵吵嚷嚷中,孟眠洲得知,楚寒苍武功之高,本不应该受伤,但现在却……
孟眠洲抬头,迟疑发问。
“你……是为了保护我吗?”
楚寒苍并未回答,他的脸上再看不出任何的激动与狼狈,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肃杀,深沉莫测。
“贺冲。”
御林军首领贺冲立即上前,恭敬行礼。
“末将在。”
楚寒苍冷声:“此人乃刺客同党,关入天牢,严加审问。若审问未有结果,直接斩杀,不必上报。”
见孟眠洲被贺冲押走,在场众人,大部分首先感到的惋惜。
因为孟眠洲的脸,就算是见惯了世间美人的世家、勋贵……也觉得是真好看啊!
以至于就算孟眠洲先前做出那般大不敬之举,楚寒苍还是原谅了他。
不过……刺杀就是另一件事了。
徐临先是大喜,然后又一阵懊恼。
早知如此,当时就不该让自己埋在宫中的眼线动手。
而霍乐至则是彻底死心,欲哭无泪。
原来楚寒苍在那时也“抱”着孟眠洲,是怀疑他也是刺客,抓着他,防止他动手和逃跑!根本不是喜欢他!
……
孟眠洲被贺冲反剪着手臂,押出大殿。
系统慌得六神无主:【怎怎怎么会这样……明明暴君为了不让你受伤,还给你挡刀啊!】
与系统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稳如泰山的孟眠洲。
孟眠洲老神在在道:【别慌,我肯定不会有事。】
从刚才到现在,系统真不知道孟眠洲哪里来的盲目自信。
【是你啊,不是你说,我和暴君的白月光有99% 的相似,能够躺赢嘛!】
系统:……
但事情发展确实如孟眠洲所料,贺冲并未将他押往天牢,而是送入了宫内一处位置偏僻的小院。
这小院虽然窄小,布置简单,但所用之物,皆是顶级。
贺冲松开孟眠洲,拱手道:“刚刚得罪了,公子。”
孟眠洲先是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然后又郑重其事道,“不要叫公子,要叫娘娘。”
贺冲:……
贺冲没应声。
贺冲:“公子,暖阁处已备好热水,您沐浴过便可歇息。”
孟眠洲点头,然后径直走入寝室,一头栽在床上,马上睡着了。
贺冲:…………
……
楚寒苍见贺冲带着孟眠洲离开,然后脸色一白,吐出一口黑血。
群臣皆惊,尤其是徐临:“那匕首竟然有毒……太医!太医在哪!”
楚寒吩咐御林军将宴席上的所有人都带下去,分开审问,然后便面色虚弱的在御林军副将的搀扶下离开宴会主殿,来到侧殿。
这里有匆匆赶来的太医院院首夏怀方。
一进入侧殿,楚寒苍脸上又恢复了冷漠平静,再无虚弱之态。
楚寒苍让御林军副将离开,并下令方圆十丈,不许有任何人接近。
当御林军副将离开后,楚寒苍终于揭下冰冷的帝王面具,露出几分放松的神态,疲倦地坐在榻上。
夏怀方和楚寒苍其它所有的心腹都不同,早在楚寒苍还在给孟眠洲当奴仆那会,他们就认识了。
这匕首插得很深,夏怀方颇费了一番功夫,才处理好伤口。
夏怀方蹙眉道,“以你的武功,怎么会伤成这样?”
楚寒苍面色不变,但语气中却颇有自得,“你不懂,只有这样,他才会更为心疼。”
夏怀方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词:“他?”
楚寒苍言简意赅地给夏怀方讲述了宴会的经过,神采奕奕。
夏怀方:“你就不怀疑……你认错了人?”
“绝无可能!”楚寒苍眼神笃定,掷地有声道,“除了我家少爷,还有谁能做出这些事?还如此气定神闲,完全将生死置之度外。”
夏怀方沉默了。
作为被献给皇帝的美人,为了一口吃的,就在宴会上偷跑到主子桌底下……
还对皇帝出言不逊,懒得讨好皇帝,直接躺在地上,让皇帝上……
这确实是孟眠洲那个离谱到家的家伙才能做出的荒唐事!没人能演出来!
夏怀方:“恭喜恭喜……不过,你以后还是尽力避免受伤,你身上的毒,现在有扩散的迹象。”
刺客的匕首上并未涂抹毒液,楚寒苍会口吐黑血,是他先前就有毒在身,并且这毒十分诡异,楚寒苍中毒多年,才在称帝的第二日突然发作,此前一直未能发现,所以,也无从知晓是谁下的毒,下的是何种毒。
夏怀方也对此毒无计可施。
好在这毒每月只发作一次,看上去并不致命。
但是,这次扩散……这毒的发作频率或许会增加。
楚寒苍收敛笑容,指尖敲击桌面,沉吟片刻,淡淡道,“无妨,按原计划行事,任何人来打探,你都说我身中怪毒 ,或许命不久矣。”
……
当宴会上众人都在不同地方战战兢兢地接受审问时,只有孟眠洲一人,无忧无虑地在被窝里酣然大睡。
而楚寒苍在伤势稍稍稳定后,便急不可耐地起身要离开。
夏怀方见状,想跟在楚寒苍身后。
楚寒苍回头,冷淡地看向他。
夏怀方:“我也算是小少爷的旧友嘛,这些年的战火纷飞,当年的伙伴大都没了,只剩下你和我……我也想和小少爷叙叙旧。”
楚寒苍面无表情:“哦?那你是我家少爷的什么人?你和我家少爷又见过几次面?还是说……”
“你真的觉得,以我家少爷的性格,时隔这么多年,他还会记得一个没见过几次面,住处隔了几条街,对他而言完全无关紧要的药童的长相和名字?”
夏怀方:……
……
……
楚寒苍未带任何侍者,孤身一人前往孟眠洲正在歇息的小院,轻功如飞。
走到院内的寝房的门前,楚寒苍局促地稍整衣冠,然后怀揣着几分激动,几分紧张,叩响了寝房的门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