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人还狡辩!”成忠都替他害怕,“陛下亲自去柴房,什么都看到了,您怎么、您怎么……您再怎么样也不能直接上夹棍啊,陛下的旨意您都不顾了吗?”
“不是,什么啊……”姜统领大惑不解,“他出言不逊我打个巴掌怎么了?由着他咒陛下断子绝孙?不是,谁上夹棍了?我没有?我上哪找夹棍?微服私访我带着刑具干什么?”
成忠看着他迷茫的眼睛,也混乱了,“姜统领所言可真?”
“废话。”姜统领道,“我骗你干嘛,用没用夹棍不一眼就看出来了吗?这有啥好骗人的。”
成忠道:“可奴才分明看见左公子一身是血,手上也都是血迹。”
姜统领道:“他怕血,见血就晕,我找点血来吓唬吓唬他,这也不行?”
另一边,南述也怔住了。
左让的手洗干净后白白嫩嫩,泛着好看的粉色,一丁点伤口都看不见,太医双手捧着左让的手,凑近看了又看,确定看清了以后,回过头疑惑地看向陛下。
陛下说……上了夹棍?
不愧是妖怪,恢复能力这么好。
他又回过头来仔细看,终于,在小拇指处找到了一个细微的、快要愈合的伤口,他敬职敬业地拿出药瓶,将药粉细细涂抹在伤口上。
他眯着眼,年龄大了眼睛不好,伤口又小,不眯着点看不见。
“疼。”左让抽了下手。
受伤后他一直将手捧在胸前,柴房里杂物好多,真的太容易划伤了。
南述:“……”
太医:“……”
总不好不理人的,太医讪笑两声,道:“破皮是要疼一会儿的,公子忍忍,很快就好。”
他上完了药,转过头来给陛下行礼,道:“陛下,小指上的伤口应该是树枝尖刺一类东西划伤所致,臣已为公子上药,修养一日便好。”
南述:“知道了,下去吧。”
太医刚拎着药箱出去,成忠便进来了,“陛下,姜统领在外面跪候领罪,他说……不该打左公子巴掌,违背圣旨,请陛下责罚。”
刚才光顾着看手了,听成忠一说,南述才将目光挪到了左让脸上。
左边脸颊是有些肿,不过经过了一番惊心动魄的“夹棍”后,脸上的伤显得微不足道了。
南述的气消了一半,他曲指在左让脸颊上抚了抚,左让偏过头去,不知是疼的还是赌气。
南述道:“罢了,下不为例,让他回去吧。”
成忠道:“是。”
“慢着。”南述道。
成忠停下脚步,静静等着陛下的旨意。
刚才看到左让浑身是血,南述一时急昏了头,竟然将人带到了自己房里,还一路抱上来,被奴才看了一路。
他道:“若是让朕听到有人议论,今日所有人,皆斩。”
成忠慌忙跪下,一句话,冷汗涔涔,“是,奴才遵旨。”
“还有。”南述抬手,指了指床上的人,“既然伤好了,送回柴房。”
成忠:“……是。”
成忠差点疑惑地“啊”出声。
南述言罢,转过头看向床上的人,瞧这妖怪的神情,显然是听见了,他咬着下唇,眼泪扑哧扑哧往下掉,发出一两声呜咽,却什么也不肯说。
两个内侍上前来要把他拖下床。
“不求饶?”南述突然出声,众人皆是一愣,已经走到床边的内侍思量片刻,收回手侧过身,立在旁边。
左让紧紧咬着下唇,一点声音也不肯发出来。
如果他只是普通穿越,他现在肯定跪下来求饶,膝盖算什么,命重要。
可他是被系统送过来谈恋爱的,既然是谈恋爱,凭什么对着男朋友求饶?就因为他是陛下?左让不想要这样没尊严的恋爱,他不想下半辈子跪在陛下脚边侍奉。
如果和他结缘的是这样一个凶煞恶毒的人,那之前不得善终不是纯活该吗?为什么又要还一世姻缘?
左让宁可死。
“罢了。”左让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南述突然出声打断了他,他一惊,慌忙松开牙齿,但依然没有出声。
南述扫了一眼他唇上清晰的牙印,又看向他躲闪的眼睛。
明明怕得连头都不敢回,却倔得连一句好话都不肯说。
南述原本想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自己却先败下阵来,“就在这睡吧。”
左让松了口气。
成忠看向床榻两边站着的内侍,内侍会意,低着头收着步子,尽量轻缓地离开。
“陛下。”左让的声音响起,哭腔里夹杂着满满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