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述无言。
左让又道:“可是我想谈恋爱,那我可以和别人谈吗?”
南述:“……”
左让道:“陛下身边那么多人,太监、侍卫……其实要不是你,我都谈上了,我放寒假之前,还有人给我送巧克力呢,还有玫瑰花。”
左让越说声音越小,恐惧完全消散,脸上的笑容愈甚,幸好屋子里没点灯,不然双颊上的绯红便要被发现了。
左让道:“你怎么不出声了?”
南述回神,道:“不早了,睡吧,我陪着你。”
左让的恐惧消退以后很快就睡着了,南述坐在旁边有些累,干脆也躺下来,躺在他身边,侧身和他面对面。
两个人贴得很近,南述几乎要吻上他的额头,意识到不合适之后,南述再次坐起来,看着他,直到天明。
清早,南述起身的时候,面上带着微不可查的不满,但成忠还是看出来了,他琢磨着,犹豫着道:“陛下,昨天那个刺客招了,交代了所有同伙。”
“嗯。”南述接过宫女递来的手巾,“姜统领那边如何?”
成忠道:“也都办妥了,姜统领说为防生变,请陛下速回宫。”
南述道:“明日启程。”
“是。”成忠道,“陛下,还有一事。”
南述没说话。
成忠硬着头皮继续禀报道:“柳姑娘来了。”
他说完,南述的神色没什么变化,看上去并无不满,却不发一言,沉默地捧起奴才递来的杯盏漱口。
成忠默默退出去,回绝了柳姑娘。
南述不搭理成忠的理由很简单,他压根没听见。
柳月是太后的侄女,这些年,太后将她带在身边,有事没事就让她到御前奉茶,和南述聊几句。
南述不是看不出母后的意图,只不过他对柳月无意,不想和她纠缠,便从未搭理过。
一次奉茶,南述对她说:“若遇良人,朕身为兄长,理应赐婚。”
她说年岁还小,想在太后身边再侍奉两年。南述便没再多问。
这次微服私访,母后执意让柳月跟随,说孩子年龄小,总陪着她老人家她看着心疼,想让她跟着南述出去多走走,也见见外面的风景。
南述觉得是小事,便没有反对,但他对柳月的态度依然没变。
好吃好喝伺候着,毕竟是母后的侄女,旁的别想。
刚才成忠诚惶诚恐的,声音不大,南述脑子里又一直在想别的事情,没听见。
“陛下!”门被推开,粉色的头发耀眼到刺目,一下子就吸引了陛下的目光,“她找你。”
柳月脸上的笑容僵住,硬着头皮跟进来,福身行礼道:“给陛下请安。”
南述道:“干什么,也不通报。”
左让冷笑一声,没说话。
南述见左让依旧不搭理他,转而看向柳月,“起身吧,何事?”
柳月何事南述不知道,左让何事南述可太知道了。
左让能随意出入南述的房间自然是南述的吩咐,柳月进不来,他推门解围,摆明了是挑事,想让三个人都尴尬。
瞧他这打量的表情,带着几分火气的语气,分明是怀疑两个人的关系。
真好笑,南述从未说过要娶他,他却已将自己放在了妻子的位置上。
柳月的神色已恢复如常,道:“臣女亲手做了些酒酿圆子,想着陛下要用早膳,便一道送过来了。”
她转过脸,看向左让,道:“臣女做的多,左公子也用些吧。”
“左让。”南述道。
左让依旧没搭理他。
南述道:“这是太后娘娘的侄女,朕的表妹,表妹听说你爱吃甜的,专门做了点心来,还不快道谢。”
“啊!”左让面上的愠怒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和歉意,“对不起,我还以为……啊,表妹好!”
他说完,注意到表妹的笑容僵在脸上,立刻会意,殷勤地接过宫女手中的食盒,道:“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态度有些不好,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
以为?以为什么?
自然是以为柳月是陛下的妃嫔,如今知道不是,才放下心来。
柳月家中亲戚姊妹甚多,关系繁杂,这点嘲讽如何听不出。
陛下刻意在此时点出她的身份,也是有意向左让解释。
柳月再次扬起嘴角,这一次,她的笑容自然了许多,“左公子当真貌若天仙,怪不得陛下一见倾心,这么美的人若是位姑娘,想来太后娘娘也不必如此烦心了。”
左让见她没生气,松了口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貌、貌若天仙,哈哈……谢谢谢谢,你也是。”
不愧是古代人,夸人都这么多词儿。
他的同学可只会说“哇噻”“真好看”“卧槽”“我嘞个去”。
话说,柳月姑娘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没有怀疑他是妖怪的人,他刚睁开眼,成忠就指着他喊妖怪,姜统领审他的时候也没少骂妖怪,陛下虽然没说,但左让能感受出来,陛下也没拿他当人看。
只有柳月姑娘,不仅没怀疑,还说他是“天仙”。
这太难不产生好感了。
柳月:“……”
“呵……”南述实在是没忍住,笑出了声,“用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