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知错!”成忠忙道,“奴才不敢求陛下饶恕,只盼着陛下别因为奴才气坏了身子。”
“陛下。”左让总算换过气来,“不是他的错,是我忘了……”
南述伸手给左让擦泪,道:“你的事待会儿再说,备车,去把钱要回来。”
“是。”成忠连忙道,站起身往后退,一个不注意撞在了门框上。
这一次连太医都转过头看他。
成忠公公从未出过这样的岔子。
成忠顾不得擦脸上的汗,再次行礼道:“奴才这就去准备。”
左让小声道:“能要回来吗?”
他本来已经不抱希望了,但是听到南述这么说,他又存了一份侥幸。
虽然他没有证据,但万一陛下有办法呢?
左让又道:“如果这是当地的规矩的话,就算是陛下也不好破坏吧。”
估计这也是柳月不让他说的原因。
让陛下为了他破坏规矩,肯定会让官员不满,影响陛下的威信。
南述接过下人递来的茶盏,送到左让嘴边,道:“我们一般不管这个叫规矩。”
左让哭了一下午,此刻看到水,顿时觉得喉咙干得不行,一口气喝完了一杯。
南述静静等着他把水都咽下去,接了下半句:“这叫贪污受贿。”
“嗯?”左让疑惑抬头,将南述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恍然大悟。
是哦,就算有开庭费,怎么会多到让琉璃铺老板都交不起呢,老板虽然不像大富大贵的,但肯定也说不上穷。
如果他都交不起要私了的话,那普通百姓怎么可能交得起,交不起钱就办不了案,官府不就成了地头蛇的保护伞了?
他抬头看向南述,脑袋被轻轻抚摸着,南述温和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想明白了?看来这东西也不是摆设。”
左让想了半天才明白南述是在嘲讽他不动脑子。
他反驳不出,气得直掉眼泪。
“行了。”南述道,“走了,去给你要钱。”
临走前,南述让人去厨房给左让拿了一盘点心,还带了奶茶,路上边走边吃。
填饱了肚子,左让心情能好一些了,他转过头,猛地怔住。
陛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他买的花环戴在头上了。
虽然戴着花环,依旧板着一张脸,面色沉到看不出一丝笑容。
冷峻的脸和黑色的衣裳,配着一顶粉色的花环,左让忍俊不禁,忙转过头去捂嘴。
南述见他笑了,面上的神色总算缓和一些,扣住他的手,没有说话。
他怕他现在语气不好。
左让要是又哭了他可遭不住。
“陛下。”成忠的声音响起,“到了。”
左让道:“我不戴帷帽可以吗?”
“这有什么。”南述摸了摸他的头发,“我们阿让多漂亮,以后带着朕,就不用戴帷帽了。”
成忠闻言,忙将帷帽收了回去,南述这时却突然伸出了手,成忠一怔,规规矩矩地递了上去。
成忠恭敬道:“陛下,已经安置妥当了。奴才临行前便让人去通知县令,此刻已经在堂上候着了。”
南述拉住左让的手,大步走了进去。
快到宵禁的时辰了,县令原本打算沐浴歇息,一伙人突然闯进家中,穿着家丁的衣裳,却掏出了金灿灿的令牌。
那样的令牌他只在高官下来巡查的时候见过一两次,吓得慌忙跪拜。
来人说,他是禁卫统领,随陛下微服私访,陛下听闻这里的县令清正廉洁,想见见。
县令不敢耽搁时辰,换上官服,立刻就来了。
他掏出今天赚的银票,给了禁卫统领。
禁卫统领没收,只说让他快些,他便将钱放回了身上,期间想塞一张给成忠,成忠也没搭理他,他紧张地站在公堂中央,一动也不敢动,连擦汗也不敢。
此刻,听闻陛下来了,连忙跪下,磕头道:“下官衡濋县令郑彊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五体投地,一动也不敢动。
左让听到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往南述身后躲,被南述强硬地拽了出来。
南述将帷帽戴在左让头上,道:“抬头,你可认得此人?”
郑彊闻言抬头,熟悉的身形映入眼中,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缓,等头完全抬起来的时候,面上的血色已经尽数褪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