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忍住,在左让脸上搓来捏去,和左让小时候玩的那些彩色面团子像极了。
左让的气消下去许多,眼泪也不流了,哑哑的嗓子里发出一声带着鼻音的“嗯”。
南述伸出另一只手来抚摸他的脑袋,道:“心情好点了?那朕再跟你说件事?”
左让侧过头看他,他整张脸都被哭红了,一直哭到脖子根,眼睛里还含着水珠,好不可怜。
南述停顿片刻,又去揉他的眼睛。
他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用左让能听懂的词汇道:“宸国每三年会选一批画师进宫当学徒,你来得巧,今年的选拔又要开始了,你想不想自己赚银子?进宫当画师每月俸禄不少。”
自己赚钱?
当然想。
左让过够了手心朝上的日子,从小到大每次讨要零花钱的时候都会不好意思,好不容易大学了,能自己画画补贴点生活费了,结果一朝穿越,他又成了手心朝上的乞丐。
如果能自己赚钱那当然好,要是赚得多的话,就不怕被南述威胁了。
可是,他画风和这里不一样啊,古画他也不会画,万一考不上怎么办……
南述看着他忽上忽下的嘴角和眼皮,道:“放心,以你的水平只要正常发挥就不会有问题。”
“我、我……”左让不好意思地瞄他,小声道,“我考不好的,我一考试就紧张手抖脑子一片空白……”
左让说着说着又哭了,“我高中色彩老师每次都夸我,把我的画挂在墙上呜呜呜……但是一考试我就考扯,老师说我画的好,就是考不出来,想了好多办法,但我就是不争气呜呜呜呜……最后联考也比平时低十分……呜呜呜……”
“文化课还好,文化课有标准答案,我可以多检查,但是美术呜呜呜……真的不行,我一紧张我胃就好难受,我手在抖,我都看不清颜料盒呜呜呜……”
“我平时都还行,但你一跟我说这个考试很重要什么的,我就考不好……比赛也是,我小时候参加唱歌比赛,我老师说我唱得很好,但他跟我说完比赛多重要一定要赢的时候呜呜呜……我上台连声音都没发出来……”
南述沉默了。
他在纠结自己要不要装一下听不懂。
算了,他相信左让的智商。
他道:“朕给你想办法,不哭了,不哭了。”
左让的哭声实在悲戚,伺候的严公公听不下去了,试探性地看向成忠。
成忠都习惯了,目不斜视地盯着地面,动也不动。
左让闻言,转过头来看向南述:“想什么办法?”
南述道:“还没想到,先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南述扫了一眼桌上还剩一点的折子。
罢了,他现在不睡,估计床上这个人还得再哭一会儿。
明日早起看也是一样的。
他叫人进来熄了灯,躺在左让旁边。
南述道:“朕忘了,朕去给你点一盏。”
左让抱住他的胳膊,“不用了,我身边躺个人就不害怕了。”
南述:“……”你也不问问我怎么知道你怕黑的。
两个人同吃同住这么些日子,南述频频露出马脚,他压根就没刻意藏,左让如果问了他也没打算瞒着。
结果,左让根本看不出来啊!
窗户上的窟窿都烂到眼前了还感叹今天的光怎么这么亮。
南述原本不怎么在意,现在倒是很好奇左让什么时候能看出来了。
南述道:“你高考多少分?”
左让一怔。
南述挑眉,静静地等待他问出口。
左让撇撇嘴,道:“不怎么高的,就还行。”
南述:“……”
他拉过被子睡觉了。
“陛下。”左让叫道。
南述抱着一丝希望睁开眼睛。
左让道:“你明天,可不可以帮我……帮我……把柳姑娘的钱还了。”
啪!
不轻不重的一巴掌打在左让身后,疼得他呲牙裂嘴。
南述道:“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