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左让膝盖上还有伤,这一摔,直接摔出了眼泪。
南述忍着脾气道:“你嫌活得长了。”
“我没想吃!”左让带着哭腔嚷道,“我有那么蠢吗?!”
南述抿了下嘴唇,这个问题……难说。
最终,他没有接话,转头看向成忠,道:“点心端上来之后,还有谁去过厨房。”
成忠上前一步,道:“奴才刚才顺便去厨房带来了两个一直在厨房的奴才。”
南述点了下头,成忠连忙唤他们进来。
两人一进来便跪下叩首,左边的厨子率先抬起头来,道:“奴才、奴才不知道,方才是有人进过厨房,但奴才想着是陛下的人,便没有通报。”
南述道:“是谁。”
厨娘偷偷抬眼看向旁边坐着的左让。
南述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左让还靠在墙上揉着膝盖。
不等两人开口,南述便道:“你是说左让在饭菜里下毒了?”
“不!奴才、奴才……”厨子结巴半晌,道,“奴才不敢说,奴才只是看到左公子在饭食里加了东西,并不知道是什么。”
“我没有!”左让道,“你乱说。”
“你进去干什么?”南述的语气里带着质问。
左让嘴巴微张,连眼睛里的泪水都顿住了。
这是南述第一次没有维护他,不仅没有维护,反而质问他怀疑他下他的面子。
他深吸两口气,歪过头不肯回答。
南述三两步上前扯住他的衣领,“你要是活够了朕立刻送你去死。”
这话像一记耳光,响亮地甩在左让脸上。
左让感觉所有人都在看他,脸上烧得发痛,连脖子都跟着发红。
南述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他,心跳得猛烈,眼泪也一滴一滴往下掉,但南述还是没有放开他,右手捏在他肩膀上,几乎要把他的肩膀捏碎。
他一想到南述明明知道他身上有伤,便更难过,眼泪更大颗地往南述手腕上砸。
左让道:“我就是饿了,进厨房找些吃的。”
他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正常,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出糗。
南述依旧没放过他,道:“说详细。”
左让捂着嘴堵住即将要破口而出的呜咽声,他缓了半晌,才道:“我饿了,进厨房问有没有什么吃的,厨娘给我拿了两块点心,然后我就出来了。”
南述放开了他,转过头来,看向厨娘,道:“他说得可真?”
厨娘道:“奴婢看得真切,左公子专门揭开了盖子看饭菜。”
“你可做过?”南述转过头来问道。
左让点点头。
南述咬牙,闭眼,努力咽下情绪,道:“你是非得朕拿着板子审你是吗?”
左让闻言往后缩了缩。
南述不再和他纠缠,吩咐道:“景王,封锁王府,任何人不得出入。成忠,把这两个人分开关押审问,再将厨房的其他人一律关押受审,太医去看看尝膳的内侍到底所中何毒,再把今日的膳食都一一验过,柳月那边也找人看着,若是有事立刻禀报。”
“是。”众人领命,下去办了。
南述转头看向左让,道:“你是要朕拿着板子审你,还是你自己说?”
“呜呜呜呜……”左让不是不想说,他是一激动就大脑空白,所以他吵架从来吵不赢。
哭的时候脑子转不动,他不是刻意隐瞒,是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干了什么。
谁会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啊。
但他绝对没往陛下饭菜里下毒。
为什么没人相信他……
他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他一个人的时候就喜欢这样,自己抱着自己待在一边,等大人把事情处理完了再过来拉走他。
如果是之前,陛下欺负他,他还会幻想哪天回家把陛下一个人丢在这边,让陛下后悔。
可前天的那个梦告诉他,他其实,一直都是没有家的。
真的让他回去,他也不知道回哪去。
就算真的回去了,他也是家里多余的那个。
没有人欢迎他。
南述正要再问他,他却突然一个抬头,堵住了南述的嘴。
左让的眼睛里,带着委屈之外的情绪。
南述看一眼就知道他又在胡思乱想。
他翻了个白眼,这孩子不看场合的吗?
下毒诶,下毒!
有人谋反啊!谋反!
要是刺客的身份被坐实,不死也得扒层皮,他还有闲心在这为了旁的事情闹脾气。
能不能先在意一下自己的命。
南述在心里做了两个深呼吸,认输了,开口道:“要不要先抱一下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