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述感觉如果用左让那个世界的话来形容自己,那自己应该是冤大头。
有些冤大头能做,有些冤大头不能做。
要是一直做冤大头,迟早有一天,左让得变成“真·冤大头”,跪在刑场的时候估计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去的。
二十板子打完,南述捏住左让的下巴,抽出帕子将左让脸上的泪水和口水擦擦干净,言简意赅道:“咽,慢点。”
左让含了半天的葡萄,嘴几乎僵了,他囫囵咽下去两个,险些卡住。
南述连忙上手给他拍背,威胁道:“要是噎住就打嘴。”
“呜……”左让心不甘情不愿地将葡萄嚼了两下咽下去。
太残暴了呜呜呜呜。
左让脑子发懵,无辜的眼睛看着南述,黏黏糊糊地道:“疼……”
南述:“……”
左让看他一脸无语,以为他是不信,两滴眼泪流下来,委屈道:“特别疼……”
南述看他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来,放下板子又去剥葡萄。
“呜呜呜呜……”左让连忙去抓他的手腕儿,“真的很疼。”
嘴里被塞了一颗。
左让第一次知道用嘴吃葡萄竟然也能这么疼。
他感觉这辈子都不会再吃葡萄了。
四颗葡萄塞完,南述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忍不住提醒一句,“你要是喜欢挨,就继续浪费机会,反正朕今天有的是时间。”
“唔……呃……”左让想摇头否认,但一板子下来,直接把气息打散了。
南述听到这声音手一顿,掰过左让的脸端详片刻,确认没事才继续下板。
他这一看,却把左让心里看得暖暖的,疼痛也消减一些。
陛下在担心他,他侧过头蹭了蹭陛下的大腿,结果下一板子砸下来,又把心里这点难得的温馨砸没了。
南述被他逗笑了,“你倒玩上了。”
说完没再搭理他,手起板落,三两下又把人打得哭出声来。
前面二十板子还能忍受,后面这二十板子打下来,左让真的痛得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他脑子总算清晰了一些,知道再不赶紧说些陛下想听的,等会儿还得挨。
就算他相信南述不会把他打死,或者打得血肉模糊,但连绵不断的疼痛也不好受。他一下也不想再挨了。
他喜欢看那种小说,是因为喜欢被哄被捧在手心的感觉,可不是单纯喜欢挨打。
下巴再次被捏住,他听到南述冷冰冰的嗓音:“咽。”
他嘴僵得不成样子,连咀嚼都会带来疼痛,他慢腾腾地将嘴里的果肉咬碎,生怕噎着,南述静静等着,也不催促。
一盏茶的工夫过去,他总算将嘴里的东西悉数咽下,抬起头,含糊不清地道:“我、我没有下毒。”
南述也知道他挨不动了,再打要出血了,便没有再动手。
但他依然没有如左让预料的那样紧紧抱着他哄哄他,而是冷笑一声,道:“废话,你要是下毒了还能趴在朕怀里挨打?”
“呜……”左让委屈低头。
南述将板子抵在他伤最重处,“你还想挨?”
“不、不想。”左让连连摇头,“那要是有一天我下毒了,你是不是就不理我了。”
南述:“……”他不理解左让的脑回路,非常不理解。
他看南述不回答,更坐实了心里的想法,捂着脸痛哭起来。
他哭得好伤心,刚才挨打的时候都没有哭得这么伤心。
南述非常不理解,“你是希望,有一天你想杀死朕的时候,朕能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让你杀?”
“呜呜呜呜……”左让摇头,含糊道,“我不会杀你的,我也不会给你下毒……”
南述道:“那你哭什么?”
左让道:“可是你说,如果我下毒你就不理我了……”
南述:“……”不然呢?
左让跪起身,搂着他的脖子,往他怀里钻,“可是你刚才打了我,我也还爱你啊……那你不应该无条件爱我吗?”
“能一样吗?”南述好笑地拿着板子拍了他两下,“朕要是拿板子往你头上,照死里抡,你还能喜欢朕吗?刚刚这顿打,要不是你情我愿,你这辈子都不会理朕了。”
一说到你情我愿,左让的脸又红了。
嗯……他是不排斥来着。
但哪有你情我愿啊!
他恨恨地瞪了南述一眼,道:“哪有……”
南述扶额,揉了揉太阳穴,道:“说正事,不然接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