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人,因为他的失误,结束了生命。
南述道:“酒是你主动要来喝的吗?”
左让摇头,道:“我就是渴了,看到亭子里放了个茶壶,还有杯子,我就倒出来喝了,喝了一口才知道是酒,挺好喝的我就给他也倒了一杯……我不是故意要杀他的……”
“我知道。”南述单手搂住他的腰强行将他抱起来放在榻上。
左让疼得一激灵,南述却不管不顾地将他往下按。
南述道:“清醒一点,摆明了是有人要杀你。”
左让愕然。
南述很少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但没办法,谁让他面对的是左让。
“成忠。”南述道。
成忠走进来,“奴才在。”
南述道:“带着太医去见景王,查清楚是谁在茶盏里装上酒的,又是谁放在凉亭的,命姜统领亲审厨房里的奴才,朕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敢在御膳里做手脚。”
成忠忙道:“是。”
南述原本怀疑是柳月,但又是准备酒又是搞来那么多没熟的柿子,柳月就算有那么大本事也没时间实施。
一出手就要人性命,这么大的手笔,南述可太熟悉了。
待成忠和太医离开,左让的脑袋总算转过弯来。
是哦,谁闲的没事在茶壶里装酒,就算是王府特色,为啥又要在饭菜里加没熟的柿子,那能好吃吗?
摆明了是要害他,那个奴才只是替死鬼而已。
他这么想着,心底散出一阵恶寒,他一时不知该庆幸自己逃过一劫还是应该为自己的行为忏悔。
如果他不分一杯酒给那个内侍,他就不会死,可相应的,自己就会死。
劫后余生和错手杀人两件事同时向他压过来,过量的精神压力几乎击垮他,他感觉眼前的东西逐渐模糊,头越来越沉,地面猛地向他砸过来。
南述忙上前一步抱住他,“来人,去叫太医。”
太医来诊治,确认只是惊吓过度,并无大碍,只要醒了就没事了。
南述松了口气,看向跟随而来的景王,道:“近日王府有何异常?”
南述目前并不怀疑景王,景王并无篡逆的心思,即便有歪心思,杀一个左让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景王思索片刻,看了一眼太医。
南述也跟着看过去,太医会意,很有眼色地退出去了,关上门。
景王道:“今日用过早膳,母后派人来过,臣弟还奇怪,臣弟久居陈关,甚少进宫,少在母后面前尽孝,怎么突然送来了许多东西……”
他抿了下嘴唇,又道:“若是母后,那便不宜张扬,皇兄谨慎处置。”
南述反问道:“六弟的意思是,要朕包庇?”
景王挑眉,皇兄这话的意思便是不愿包庇了?
景王倒无所谓,又不是他亲娘,不过是按礼法喊句母后罢了,治国的也不是他,闹出再大的乱子都和他无关。
景王道:“臣弟向来无主见,一切交由皇兄定夺。另外,臣弟府里出了这样的事,是臣弟管教无方,治下不严,请陛下责罚。”
景王说完便顺溜地跪下来,反正就是走个过场,他相信皇兄不会责罚他的。
“成忠。”南述道。
成忠推门进来。
南述道:“景王有勾结刺客的嫌疑,暂时关押看管。延后三日回京,让姜统领拿朕的旨意进京调羽林军前来护驾,立刻关闭城门,命御前侍卫去最近的官府调兵,封锁王府,在水落石出前不许任何人出入,若有人举止怪异立刻来禀,并带人搜查王府,一个角落也不许放过。明日之前若还无人吐口,便全部押进京送入刑部严审。查清之前不准走漏消息,不得有误!”
“是!”成忠立刻应道,“奴才领命,奴才这就去办。”
景王被拖下去的时候脑子还是懵的。
皇兄这是要闹大?
这是要跟太后叫板?
嘴上说着不准走漏消息,可这一套流程下来,谁不知道出大事了。
皇兄明知道“刺客”现在就在府内,八成是太后为了清除那个妖怪闹出来的,封锁城门、延误行程、调兵护驾,不过是把事情闹大的手段罢了。
乖乖,那可是皇兄亲娘嘞。
为的是什么?床上躺着的那个粉发妖怪?
他倒要看看闹大以后,皇兄打算怎么收场。
南述是打算闹大,这次忍了,就还会有下次,这次有人替左让去死,下次就不一定了。
关押景王,并不是怀疑景王和太后勾结,而是怕景王出去乱说。
他现在还不能知道幕后真凶是谁,否则就是故意和太后作对了,就算合情合理,也难免有人说他不孝。
他得等水落石出的那天,和众人一同捶胸顿足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