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粉丝,他只是觉得我的衣服像Vogue封面。”
“那不就是粉丝?”林墨一拍桌子,“你想想,一个七十岁的荷兰老头,牵着一只柯基,在运河边拦住你,说要给你拍照——这不是粉丝是什么?顾清,你已经出圈了。你的受众群体已经覆盖到老年男性养犬人士了。”
叶晚在旁边慢悠悠地夹了一片毛肚,说了一句:“明天早上我也去那条路走走。”
“你去干嘛?”林墨问。
“看看有没有老头给我拍照。”
林墨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你?叶卡捷琳娜?全球超模?还需要老头给你拍照?你的照片全世界杂志封面都是!”
“不一样。”叶晚说,“杂志封面是工作。老头拍照是认可。”
林墨笑得更大声了:“行行行,明天我陪你们一起去。我倒要看看,是顾清的紫色紧身衣受欢迎,还是叶晚的冷白皮受欢迎。”
苏婉在旁边温和地补了一句:“你去的话,老头可能以为来了个流浪汉。”
林墨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婉婉,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伤人?”
“跟你学的。”苏婉微笑着,给她夹了一块耙牛肉。
夜深了,火锅店渐渐安静下来。四个人走出店门,站在路灯下等出租车。阿姆斯特丹的夜风带着运河的水汽,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林墨忽然开口:“说真的,顾清,你现在这个样子,挺好的。”
“哪个样子?”顾清问。
“就是……自在的样子。”林墨难得认真地想了想措辞,“以前你总有种紧绷感,好像在跟什么东西较劲。现在没有了。你现在走在运河边上,就像那条河本来就是你的背景板一样。”
顾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可能是因为我终于觉得,这副身体,这个身份,是我自己的了。”
林墨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顾清的肩膀。那一下拍得很重,带着林墨特有的那种、笨拙却真诚的安慰方式。
叶晚在旁边轻轻说了一句:“那就好。”
苏婉握紧了顾清的手。
出租车来了。四个人钻进车里,孩子们已经在后座上挤成一团,争着要看窗外的一艘夜间游船。
车子驶过运河桥,桥下的水面倒映着满城的灯火,碎成一片流动的光。顾清透过车窗看着那片光影,紫色的紧身衣在车内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想,这条路,她走了很久。从成都到阿姆斯特丹,从“顾哥”到“顾清”,从镜头后面到镜头前面,从紧绷到自在。
每一步,都不容易。
但每一步,都值得。
运河的水日夜流淌,倒映着天空,也倒映着岸边那个越来越熟悉、也越来越令人心动的身影。顾清知道,这条路,这个自己,她走得很踏实,也很喜欢。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