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你爷爷说得对,还不如让你早点回国呆着。”
她是位气质文雅的女性,烫卷的短发齐肩散着,喜欢颜色素净的衣服。
不过人是不可貌相的。
归香姨最大的身份其实他的贴身保镖,最强战绩是一打八全胜。
月见里心宿很清楚,归香姨此次回国,一是为了向爷爷报备他的平安,二是为了商讨家族里的事情。
“爷爷…怎么样?”他们祖孙俩已经有将近一年没见了,说不想念是假的。但老爷子不喜欢日本,而他又不想回国。
“老爷子身体很好啦,别担心。依然硬朗得可以追着你爹打。”
“不过,你爷爷嘱托我把这个转交给你。”
是一块刻着金纹的圆盘状玉牌。
话锋一转,归香姨语调也沉下些,“这个国家的魔最近很不安稳,你时刻都要带着,一定不能摘下来。”
“另外它还具备安神的作用,你不是最近老做梦。应该会有帮助。”
许久没接触过魔,乍一听人提起,月见里心宿回想起了很久之前被科普过的官方解释。
官方定义里,“魔”是一种怪物,产生原因包括情绪、灵魂体和残缺的意识。日本这边常出现的“咒灵”则约等于一种因负面情绪产生的“魔”。
但二者依然是不同的,“咒灵”是日本特有的产物。虽与因情绪产生的“魔”定义相似,内在却不同,只是口头上不会做很细致的划分。诞生于情绪的“魔”通常等级不高,不具备主动攻击性,多数是给寄宿者带去被动的正面或负面作用,例如让人变得超级倒霉,或是让人变得超级幸运。
如果能够良好地运用“正面情绪魔”,除魔师本人也会变得超级无敌幸运。没记错的话,他表堂的兄弟姐妹考试之前经常会偷一只这样的“魔”。
在月见里心宿还叫江心宿的时候,家里人就没有瞒过他——江家是隶属于官方的除魔家族,还有着特殊除魔能力与算命天赋。他太爷爷、他爷爷、包括他的姑姑叔叔在内的长辈们,都是有编制的除魔师。
只有他爹,跑去打网球了。
月见里心宿在心里感慨完父亲的叛逆,玉牌也已经被归香姨在脖颈处系好。
他摩挲着隐隐散发热意的白玉上,细小到无法辨认的一行行金纹,跟着脑海中浮现起的文字念起,“太初有道,万象归真。血脉为引,正气为尊……”
手腕被握住,心宿对上归香姨琥珀色的眼睛,看清楚了那其中对他行为的诧异。他这才反应过来,这些字他是怎么认出来的。
难道他们家还有什么血脉传承……?
“…下意识,念,出来了……”
“没事。我晚上问问老爷子。”抚摸着心宿的脑袋,归香姨安抚道,“去写作业吧,要记得预习明天的功课。”
“……好。”
怎么就突然转到学习频道了…但是,嘿!他作业早就写完了,既然明天是假期,不用早起准备早午饭,那么他要——
第五人格启动!
结果刚推开门和一盆枸杞面对面的月见里心宿:?
楼下归香姨加大音量的声音清晰传来,“应该看见了吧,老爷子让你每天泡水喝。”
……他好像才12岁。他需要养生吗!他正是放肆熬夜都没事的年纪!
最终还是任劳任怨地把这盆“爷爷的关怀”搬去了窗户旁。庞大一株枸杞树,衬得窗台上小小一盆的六月雪格外小巧可爱。
目光又一转,月见里心宿抿紧唇,他看到了靠在角落的网球包。是全新的,原本被他藏在柜子最底下的。
毕竟旧的……那次车祸已经撞坏了。
他知道,这是归香姨刻意摆放的。其实他们都知道,他还是喜欢网球,还是…想打网球。
选择立海大附属中学,最大的原因是他被立海大实力强悍的网球部所吸引……车祸前,月见里心宿也的确动过加入网球部、重新打网球的念头。
但是这场惩罚一般的车祸后,他已经重新认识到,从让那颗黄绿色的小球染上血色起——他就已经没有资格再拿起球拍了。
把网球包塞回柜子最下面后,早已没有打开游戏兴趣的月见里心宿任由自己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毕竟,他如何能保证,他的网球不会再伤害到别人。
他不能,重蹈覆辙。
……
窗台上,六月雪的花瓣轻晃下,是一阵晚风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