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里心宿心中的忧虑和不安一点一点累积,却又始终移不开看向比赛的目光。
“尝尝这个吧!”
终于,随着高昂的战意,一颗有着些不规则旋转的球,再强劲力量的发球下正以无法捉摸的方向刺向对方。
“0-15,切原得分。”
月见里心宿看清楚了,这一球的预期落点是真田的膝盖,即使最后偏离了方向。
但眨眨眼,他不真切地又看到了一颗球、急速地砸向了对面,而对面站着的人,是他的对手……是他的朋友。
阿元……?
破开记忆迷蒙的雾,月见里心宿似乎看到了阿元的惊恐,黄绿色的小球不偏不倚击中了他的左肩膀。
不对……
卡在喉咙里的“停下”死死扎住他的喉间肉,握上球拍的手触感黏腻,他低头,是血在肆无忌惮地攀附他的球拍,正包裹、将吞咽。
月见里心宿猛地松开手。
不是这样的……不是的…他没有想这样,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记忆愈发清晰,撕扯着月见里心宿进入那总是让他辗转反侧的梦,桎梏着僵硬的躯体……一切重复在他眼前。
一样的夏日,带着相同温度与盐度的汗滑落他的脸庞,吃掉他恍惚着流不出的泪。
他死死掐住掌心的软肉,可是意识荡在旧梦的海里,愈发模糊了方向。
“比赛结束,真田胜,6比2。”
不同的名字响彻在耳畔,堪堪抓住他的意识回了神。耳鸣嗡嗡,周围的大家在交谈着这场比赛,真田过去搀住了有些脱力的赤也。
氧气迅速地流失,心宿抚上脖间,依旧希冀歼灭地喘不上气,好似心口被堵塞的泪溺住。虚软的腿脚袭来阵阵无力,梦里的血隐约间滴进了胃里,他感到一阵腥甜,胃部隐隐作痛。
知道胜局已定的仁王移开目光四处扫视着,他判断着一条最好避开太阳的路。刚好瞧见月见里的异样——中暑了?他不放心地皱了下眉。
也不对、月见里不是一直很耐热地穿一身长袖长裤吗……顺着那孩子一眨不眨的目光看去,正对上的是暴力网球后虚脱的赤也。
依托观察微表情和模仿需要,仁王雅治储备了不错的心理学知识,包括了解人对恐惧事物的反应。
他略微惊奇地又瞧了瞧,见心宿惨白着脸,才确定真的是他想的那样。
切原赤也早就注意到了他好朋友的到来,比赛刚结束,便不顾身体疲乏蹦起来要去打招呼。可对上的是一双恐慌地、向后退的眼睛。
切原赤也停下了脚步。
“心宿……?”
另一边的月见里心宿不清楚赤也和其他人是否看到了他脸色的丑态,他慌忙地转身。
柳莲二瞥见他的动作,又接着看到心宿微微颤抖的身体和苍白的脸色。广博的知识面一瞬间联想到了一些疾病发作的反应。
他忙要去扶,却被对方强硬地推开。
“抱歉、我不太舒服,先走了。”
语毕,人已经朝着门口逃一般跑去。
柳莲二下意识抬手,却连心宿的衣角也没抓住。
这一出自然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
“…这是怎么了?”幸村精市看着人已经跑没影的方向,试图询问离得最近的柳。
也没有搞清楚情况的柳莲二推测道,“…情绪和状态突然低落,不排除身体不适和心理原因。”
幸村精市蹙眉,不解地思考,“这样吗,我先联系一下心宿君试一试。”
“啊、发生了什么吗……”胡狼桑原担忧地打开手机,“我问问心宿君现在怎么样。”
“嗯…最好跟去看一看哦,他这样是因为赤也的恶魔化吧。”仁王雅治难得正经的站起身,趁着赤也还离得不算近,压低声音,“心宿哦,大概害怕恶魔化的赤也,还不是简单的害怕。”
“什么……?”不等丸井文太搞情况状况,另一道声音先行。
“我去看看。”
朗声打断,是隐约察觉到事情不妙的幸村。
他拢了下外套,最后嘱托道,“比赛继续,莲二你先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