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赤也。”月见里心宿认真地开口,果然看到赤也迷茫的眼神,仗着是中文,心宿又重复了两遍。
“笨蛋赤也!”
关于好奇的眼神一律不接收,心宿眨眨眼,“走吧。”
“心宿、心宿,刚刚说的是什么啊?”
“夸你帅呢。”
“?真、真的吗。”
……
直到晚上,又想起来这件事的切原赤也又追问了一句。月见里心宿依然模糊地不给真实答案。
【心宿:当然是夸你的话。难道赤也现在都这样不信任我了吗。哭泣.jpg】
不管能不能蒙过去,他是肯定不会说真话的。
越前龙马的讯息传来,是张猫爪去够玩具的照片。
可爱的卡鲁宾,不枉费他寄了两箱子猫咪用品。
【心宿:我眼光果然很好。】
【龙马:?】
又是一张照片,画面中央赫然是一只呆萌可爱的蚊子娃娃。
此处无声胜有声,但月见里心宿是不会承认的。
【龙马:你寄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已经堆满一整个柜子了。】
【心宿:哦那我也不会收手的。】
【龙马:…江心宿。】
他总会在拿心宿没办法的时候叫出他的全名,即使不再是两个人的面对面。
越前龙马完全不能理解幼驯染对于这些稀奇古怪东西的热衷,已经不是为了整蛊他了,完全是由衷地、发自内心地在欣赏这些丑东西……
毕竟心宿家里有一个专门的房间在放这些他一直都知道,暑假前最后去的那一趟他还发现那里面的丑东西又变多了。
他该庆幸至少心宿的穿衣审美没出问题。
手机又一次传来声响,坐在他怀里的卡鲁宾在用鼻子轻轻去闻手机屏幕,越前龙马抬手揉了揉小猫脑袋。
心宿传来了一张自拍,但显然是张抓拍。
大概是下午六七点的天空做背景,余晖下依然白净的脸上染着运动后的红晕,月见里心宿很贴心拍全了头顶,是他送的帽子。
唇角扬起,越前龙马用下巴蹭了下卡鲁宾,敲动屏幕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龙马:看起来还行。】
“看起来,还~行~”
拿腔拿调地念完,月见里心宿回了个邦邦两拳的表情包。
困意蔓上眼眶,他不自觉打了个哈欠。手机一瞬间熄屏,月见里心宿垂着眼擦掉生理性的泪,却没有立刻休息的打算。
他做了将近一个暑假的噩梦了。
这一周靠着柳莲二推荐的香薰和幸村精市送的香囊,勉强算是睡了几个整觉,不然他的状态会差得很难看。
…心理医生做出的假设,梦境是他对于过去不安的投射。
不是这样的。
即使他从来放不下阿元、忘不掉当时那场比赛,更清楚记得人群泄愤般扔在他身上的红色颜料。
月见里心宿靠在床头,房间的灯光早已关闭,只余床前那盏小灯氤氲着光。
抬起手,光影斑驳,掌心握拍而成的茧子依然在。
他梦到的,是车祸现场的自己和很多段模糊的他从没有印象的记忆。
掌心握紧再松开,被挤开的血液重新铺回让皮肤红润的血色。月见里心宿的眼睛在微微的灯光下,晦暗不明。
在苏醒后,他已经记不清很多事情了。包括来到日本后的那一年,他只断断续续对家人的陪伴残存些印象。也包括车祸被撞那一刻后的所有记忆。
被撞倒之后接上的记忆就是他苏醒后病房雪白的墙面。
但在梦里,在很多场梦里。
车头巨大的冲力将他撞进绿化带里,五脏六腑的痛感死死压住了枝干碎石扎进皮肤的感觉。生命在他身体寻找出口,将要离去。
他合上眼,视角也从虚无转向上空。
月见里心宿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已经停止呼吸的身体,而身旁便是准备去往比赛的网球包。
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一切的真实性,关于记忆里所谓只是“差点死去”的认知……也一点点破裂。
如果车祸那一刻他已经死去……
那么现在、他为什么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