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不放心温以清,温知好决定先去看看她,再回家。
一想到要面对那个好赌的姑父,温知好心里隐隐约约有种不安的感觉。
出了机场温知好拖着行李摇了辆的士,师傅见她一个人拖着厚重的箱子,特意下车帮忙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上了车她就给谈京南发消息报平安,结果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就打电话过来了。
摁下电话,没等她开口,那边就传来了他的声音:“有没有好好穿衣服,现在京市温度很低。”
他的声音很温柔,温知好回来本来是带着一丝不安,可此刻倒是被他安抚住情绪了。
她扭头看向窗外白茫茫一片的景色:“我先去看小姑。”
“他回来了。”
话音落下,对面那头没有接话,只有清晰的呼吸声。
两人都无言沉寂在这个通话中,不知过了多久,温知好听到对面敲打手机屏幕的声音 ,开口问道:“你在做什么?”
“买票。”
温知好跟谈京南说过自己小姑家的事。
但是没有跟他说自己这次回来,先不回温家。
她知道他听到后肯定会一起跟着回来的。
临近过年,公司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她不想他把所有工作堆在一起,等下把身体累垮了。
温知好叹了口气:“目前这里没有什么事,我只是回去看一下小姑,应该没什么事。你好好把公司的事情做好收尾。”
她开始解释昨天接电话的事,温以清的那通电话只是说温知好离开多年的姑父突然回来了,并没有说有发生什么事。
听完,谈京南也不再继续拧着:“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到时候安排人来找你。”
温知好应了声,最后听完谈京南交代完一些事也挂了电话。
此时出租车刚好将她送到家楼下。
师傅拿出付款码向她晃了晃:“妹子,凑个整五十。”
听完,温知好看了那跳得飞快的计程表,跟师傅说了几句地道的京话。
师傅讪讪一笑,立马改口:“四十,我看你回来也很累。”
温知好也没继续和他掰扯,付了款后拉着行李往巷子里走。
在楼道里,许多邻居婶子看到她都拉着寒暄了一番,还有些准备将她介绍给自家亲戚,都被用玩笑话搪塞回去。
当初温以清带她回来住过一段时间,那个时候在楼里她像个皮猴一样窜,本来长辈们还以为她将来还会很皮,却不曾想到初中阶段开了智,成绩一路猛升。
最后高考那年,她意外考到很好的大学。
此后每次回来,长辈们总会拉着她问学习经验。
一开始她也回答,后来问多了,她不想回答就有温以清帮她拒绝了。
拖着行李一瘸一拐来到家门口,温知好翻了翻包,拿出一个带小兔钥匙扣的钥匙。
这个钥匙保存了很久,后面外出工作,也好好地放在包里。
不过这个小兔钥匙扣,是她上初三那年,学习压力大,去周边的游乐场射击拿下的礼物。
本来还有另一只兔子的。
当时遇到一个看起来很落魄的少年,他穿着病服坐在游乐场中心的长椅凳上,目光一直落在那些带着孩子来游乐场玩的大人身上。
本来温知好是自己一个人来玩的,看到少年一个人后,想找他一起玩,但他似乎有听障,温知好说的话都没听进去。
好在带了书包,温知好从包里拿出纸和笔,给他写出自己来意。
少年接过纸条,看到内容以后顿住了,抬头看着她的眼神带着一丝错愕,随后答应了她的邀请。
他设计技术很厉害,温知好拉着他去玩了几个项目。
最后把自己一开始得到的另一半小兔送给了他。
后面她急匆匆赶着回去晚自习,没来得及留联系方式。
她和那个少年没再见过面。
思绪收回,温知好用钥匙拧开门锁后,一股烟草味扑鼻而来。
门关上,温知好打开家里客厅的灯,目光落向坐在茶几前许久未见的姑父。
裴之颐看到她愣了一瞬,随即面上带笑道:“你不是出去工作了吗,怎么回来了?”
“应该是我问你,你怎么回来了。”
对于这个离开多年的姑父,温知好是一点都不给好脸色,毕竟这些年他从未往家里寄过一分钱。
这些年家里的开支都是由温以清薄弱的工资支撑着。
最初温知远是有接济过自己这个恋爱妹妹,但看着这个妹夫一点点败光家里的钱,他提过让妹妹离婚,自己可以养着她。
但是温以清拒绝了,两人大吵一架,闹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现如今回来,温知好不认为对方是抱着回归家庭的心理来找温以清的。
视线回到裴之颐身上,她继续开口道:“这些年你不在,我小姑一直过得很好,其实你……”
“我准备和你小姑离婚。”裴之颐打断她的话,说道:“这个房子我会卖掉,你帮我劝劝她。”
“为什么卖掉?”温知好被这一番话弄得一头雾水。
裴之颐刚想要说点什么,一阵电话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他接了个电话就离开了 ,只留下温知好一人在原地。
温知好回到房间,给温以清打电话,从那边她才知道裴之颐在外欠债的事情。
怪不得裴之颐一回来就想要卖房,可这个房本当初只写了温以清的名字。
看来这个许久未归的姑父是想从她这里入手,劝温以清同意卖房的事情。
温知好将行李搁置好,等温以清回来的时候聊了当下的事情,本来是找裴之颐好好聊一下的。
可裴之颐彻夜未归。
隔天一早,屋外传来震天的敲门声,温知好打开门只见对方提着行李坐在了她家沙发上。
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一放下行李就大呼道:“裴之颐呢,叫他出来。”
“他欠了我的钱,我现在要钱治病。”
“他不在这里。”温知好将一杯水放在对方跟前,听完对方讲的。
从对方埋怨的话里,她得知裴之颐骗了男人,说交钱还房贷,但这笔钱根本就没有用在家里。
这次回来,她想过裴之颐可能会惹事,但是没想到是欠了生病人的债。
温知好想给裴之颐打电话,沉默许久的温以清开了口:“这笔钱从来没有用在我们家,要钱你得找他。”
“他平常不住在这里。”
男人根本不理会温以清的话:“我现在生病了,我需要钱治病。”
“现在找不到人,只能找你们。”
眼前的男人面容消瘦,带有一丝病态。
温知好安静了一瞬,开口道:“给我们几天的时间,我们给你想办法。”
说着她随便在一旁拿出一张纸条记下对方的联系方式。
送走男人后,温以清拉住了她:“那个人在外面欠了那么多钱,根本还不完,你为什么要掺和。”
温知好让温以清放心,她没有这么多钱替裴之颐还钱。
但是她有办法让裴之颐还钱,她不信男人回来身上一点钱也没有。
昨天温知好在认识裴之颐的人那边还是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当下裴之颐现在手头还有一小笔资产,以及他这次回来还带了一个孩子。
温以清拍了拍她的肩:“过两天早点回家,这里的事情由大人解决。”
茶几上的烟灰缸还残留着昨天剩下的烟头,温知好拿起往垃圾桶一倒,转身准备收拾东西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