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水对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你,菜菜子,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
菜菜子不明白为什么她做不到喜笑颜开。止水很喜欢这个礼物,还说这是最好的礼物,这不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吗?她期待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让止水高兴吗?
……嗯,其实菜菜子也想让自己高兴。
她勉强地挤出笑容,说:“你喜欢就好。”
止水对她笑了笑,转而对众人说:“我要去安置一下它们,大家都进去吧。”
孩子们从院子里向家门口望去时,看到一个穿和服的漂亮女人笑盈盈地站在那里,亲切地招呼他们进来,声音温柔动听:“蛋糕准备好咯。”
那是止水的母亲纱奈理。止水和纱奈理长得很像,尤其是笑起来时,那狐狸一样弯弯的、上挑的眼角。兴许漂亮的男孩子都是长得像母亲的。
比起母亲,纱奈理看上去更像止水的姐姐。客观来说,她依然青春靓丽。你看她一眼就会明白,与其说是养尊处优的贵妇,她更像一个被爱簇拥着的姑娘。
止水对母亲点了点头,动身往后院走。
孩子们发出欢呼,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往室内涌。
美咲和真央离门口最近,在菜菜子送完礼物之前他们就进去了。院子里的人很快走光,只有菜菜子发呆一样站在原地。
“菜菜子。”
犬冢阳太轻轻叫她的名字,菜菜子回过神来,才发觉周围已经没人了。
“我……”
她感到一阵尴尬,自己这随便发呆的毛病真难改。
阳太端详她的脸,又垂眸观察她的裙子,真诚地称赞道:“你今天真的很漂亮。头发卷得很好看呢。”
“!”
菜菜子撩过一缕头发摸了摸,羞涩又惊喜:“谢谢!你注意到啦。”
“花了很多时间吧?我妈妈有时会去店里做头发。”
“嗯,是花了蛮久的!不过这是我妈妈在家里帮我弄的。”
“哇,令堂手很巧哦。”
“嗯!我妈妈超厉害的。”
菜菜子背着手,和阳太并肩而行。她突然四处看了看,问:“炎炎没来吗?”
阳太笑道:“今天这个场合不适合它。”
菜菜子嘟嘴:“我生日的时候,炎炎一定得来哦。”
“只要你邀请。”
走到门口时,纱奈理还守候在那,于是两人礼貌地和女主人问好。
纱奈理点头致意,对他们说:“希望你们玩得开心。”
生日宴会本该玩得很高兴,但菜菜子实在不怎么高兴。
人太多了。
男孩子、女孩子,所有人都簇拥在止水身边。真央和美咲一开始还陪着她,后来也离开了——他们帮着止水和纱奈理一起招待客人。
作为小圈子的一员,菜菜子也该去的,但她今天兴致缺缺,而且帮忙这种事她完全不擅长,止水觉得让她一个人待着更好。她越懒得动,就越没兴致,就越觉得孤单。
鲜花、彩带、气球、裱花精致的蛋糕、堆积如山的礼物……
菜菜子是个爱热闹的人,但今天却觉得寂寥。她突然发现,止水和她之间的距离好远。如果没有真央的建议,菜菜子根本不知道怎么才能让止水开心。
她希望通过精心的打扮换取止水的一句夸奖,可事实上还不如加把劲修炼来得实在。没错,止水每次表扬她、赞美她都是因为她的付出的努力或是她良好的品质,就像老师表扬学生,绝非男孩对女孩的欣赏。
菜菜子很清楚喜欢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她知道,她喜欢止水,而止水不喜欢她。
在这个灰暗的生日宴上,菜菜子沉痛地领悟到这一点。
郁闷之余,菜菜子开始宽慰自己。
至少,止水没喜欢别的女孩。也许,他根本没开窍,等再长大一些,就会发觉菜菜子的好呢?
……也许,他不会像其他人一样恋爱、结婚。也许追着他跑没有任何结果。因为他是止水,他是天才,他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菜菜子不明白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他也懒得搞懂菜菜子脑子里在想什么。
“……”
菜菜子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总觉得,这是美咲会说的话。
“你不舒服吗?”
止水把一碟蛋糕放在菜菜子跟前,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脑袋,俯身关切地说:“如果不舒服,可以先回去。对不起,今天太忙了,照顾不到所有人。”
菜菜子抬起下巴看着他,在止水专注的注视里,她再度变得迷离。
“……不,你去忙吧。”
菜菜子摇摇头,小声说。
止水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菜菜子莫名觉得,这其中包含了一点她最渴望的嘉奖。嘉奖什么呢?搞不懂了。
在止水的照拂中,她搞懂了一点,那就是:她对止水有飞蛾扑火一般的热情。他这么好、这么温柔,他身上的每一点都吸引菜菜子向他靠近。
只要他对菜菜子勾勾手指,或者动手摸摸脑袋,菜菜子心里的郁结就会烟消云散。她就是全身心地向往着止水。
她追求止水,就像人类追求太阳。
当太阳暖融融地照在你身上时,所有人都会爱上它的光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