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水生日过后的那段日子里发生了什么,菜菜子没印象,只知道自己开始学习织围巾了。
藤乃昌枝很擅长这个,岸边葵学得也不赖,菜菜子有两位无微不至的老师,学习路上通畅无阻。其实她讨厌和毛线团搏斗,但秉持着一言九鼎的信念,还是顽强地努力着。
从最基础的织法学起,她手下的织物从歪七扭八渐渐变得规整,疏密一致的针脚让她觉得赏心悦目,心里居然对这项活计生出几分喜爱来。
止水则忙着侍候大黑和小黑。
真央说得完全正确,止水喜欢鸟,而且享受驯鸟的过程。
渡鸦不是猎鹰那样的烈性猛禽,不必通过惨烈的虐待和耐力比拼让它屈服。虽然过程温和,但终归还得驯嘛。
犬冢家驯养忍犬的标准很严苛,幼崽从会走动起就要经过日复一日的训练和选拔,性格、智力与体质都合格的狗才能接触忍犬的训练,掌握一系列技能。
训忍鸟的过程其实差不多。但止水还是个半调子,他对大黑小黑的关心更多源自兴趣,而非对忍鸟的期待。所以他的训练随心所欲,从建立信任关系开始,今天教它们叼纸片,明天教它们听口哨,脚踩西瓜皮,滑到哪里算哪里。
澄次郎放任他玩。他自己有空也会去逗鸟,他觉得这对渡鸦着实不错,等止水过足瘾后,他建议儿子将它们送到族中的鸟舍接受最专业的训练。
“这样,你就能和它们成为并肩作战的好朋友了。”
那时,止水的眼睛还会被“并肩作战”这四个字点亮。
止水觉得“作战”大概就是优秀忍者在接下任务、排除险境、解决敌袭,最终获得嘉奖的全套过程。过程中虽然会受伤,但只要足够强就没什么问题。
反正,他没有把它们和“战场”这两个遥远的字建立联想。
时间的指针滴答作响,日子像沙一样从指缝流走,孩子们还是像往常一样欢笑着把它扬到天空,不知道被风吹走的是自己最宝贵的黄金岁月。
直到那一天。
止水记得,那是十一月十六日,星期五。冷锋刚刚过去,阴冷滴答的小雨结束,天空放晴,秋高气爽,是他最喜欢的好天气。
菜菜子的回忆则更独特一点。
那是一节自习课,菜菜子在复习历史。书本平摊在桌上,她撑着额头和白纸黑字僵持着,试图在字缝里看出字来。
她还记得,书本的左下角写的是历史时期划分:六道仙人创立忍宗,使得名为“查克拉”的能量普惠大众,这个时期被称为传说时代。六道仙人死后的几百年间,传说时代向宗伐时代缓慢过渡,虽无里程碑式事件,但宗伐时代区分于前者的显著特点是混乱的厮杀……
班主任老师推门而入的时候,菜菜子正背到右上角的战国时代。
老师发出的动静很大,他面色凝重地走到讲台前,撑着台面,环顾学生,却迟迟一言不发。
所有人都在门被推开的那刹那齐刷刷地抬头看老师。菜菜子更是被吓得睫毛抖了抖。不过,她挺感谢老师能过来打岔,把她从历史里解放出来。
“……”
在二十八双稚嫩的眼睛的注视下,班主任深吸一口气,严肃地说:“我要宣布一个消息:今天上午,木叶和岩隐的巡逻队在边境发生流血冲突,一个小时前,岩隐正式向我们宣战了。”
此言一出,安静的教室里顿时响起嘤嘤嗡嗡的讨论声。学生们大都是困惑的,对班主任的反常表现感到惊讶。
私语声中,止水举起一只手,提问道:“木叶的回应呢?”
他的声音让周围恢复寂静。
老师看向他,回答道:“木叶和谈的主张被驳回,所以……十分钟前,木叶对岩隐宣战了。”
“……”
菜菜子坐在止水后面,所以她看不见止水脸上惊愕的表情。
“同学们,我很遗憾地告知你们,战争开始了,从今天起,木叶进入特殊时期。”
“什么意思?”
“哇,战争啊!”
“什么叫特殊时期?”
“战争对我们有什么影响吗?”
“我好害怕……”
教室上空萦绕着疑惑、兴奋、忧虑、恐惧这几种不同的情绪。
在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时,菜菜子垂下眼帘,重新看回她的历史书上,觉得白纸黑字仿佛在凝视她,不晓得课本里的东西怎么就在现实里也发生了。
她的手指不安地扣着书页的边角,让它变得卷曲。
老师出声维持纪律,讲解了一下特殊时期的特殊规定,并告知学生,如果战况严重的话,学校里的老师也会被抽调走。
菜菜子转头去看美咲,却发现她拧着眉,好像在发呆。菜菜子用手肘撞她,凑近问:“你觉得特殊时期还会继续考试吗?”
美咲飞快地眨了眨眼,扫视菜菜子掌下压着的历史课本,笑得很勉强:“最好一切照旧。”
菜菜子撇嘴:“可我一点都不想背。要是考试能取消就好了。”
班主任威严的声音继续响起:“另外,考虑到班里很多同学都来自忍者家族,我要事先说明,在座各位的家人,凡评级中忍及以上者,都有可能收到战场征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