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一个意外,妈妈。我必须保护自己,所以才会这样。不要讨厌我,也不要害怕我……我们只是需要一点时间,需要一点时间来让一切恢复正常。”
纱奈理陷入沉默。
“……别这样,妈妈。我是你的孩子,你难道不应该关心我、心疼我吗?我是木叶的英雄,你难道不应该为我骄傲吗,为什么要这样看我?”
纱奈理慢慢站起来:“我没有关心你、心疼你吗?我舍不得你受一点点伤害,但你选择成为忍者,那我只好接受;可后来我求你不要离开、不要去战场,你听了吗?
“你才九岁。我希望你远离血腥、远离杀戮,我有错吗?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纱奈理用力地抓头发,上下扫视止水,冷笑:“然后你变成了这样,我的生活变成了这样……一切都搞砸了!我流泪的时候,你心疼过我吗,止水?
“你要求一个母亲,为她手上沾满鲜血的年幼的孩子骄傲吗?我办不到。”
止水的嗓子眼堵住了,他从来没觉得呼吸是一件这么困难的事。
原来纱奈理是这么想的,原来他从一开始就做错了。
“你今天差一点就杀了我!看到你,看到我脖子上的伤,我就会想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我早该知道你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孩子。”
止水紧紧皱眉:“你不能这样对我。”
“那你是怎样对我的,止水?”
纱奈理俯身掐住他的肩膀,目眦尽裂:“我希望你是个正常的孩子,幸福、快乐、过简单的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冷酷、梦魇、沉浸在那段不停杀人的日子里。
“是你选择离开我!然后我恐惧的一切都发生了,我的生活天翻地覆!你有为我考虑吗,止水?我根本不想要什么木叶的英雄,我只想要他们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原来你这么恨我。”
话一说出口,止水就后悔了,但根本来不及。
纱奈理的表情变得狰狞。
“啪!”
她挥手扇了止水一巴掌,这次没有道歉,没有泪水,毫不留情。
……
止水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随便擦了擦伤口,翻出一个创口贴把它盖住。
十二点半的时候,纱奈理回来了。
她把手袋扔到沙发上,走进厨房里洗手。
自从受伤之后,不管是否出门,她都会在脖子上围上一条丝巾。这个举动很突兀,澄次郎一定会问,但止水不知道纱奈理会怎么答。
因为,他再也没有去探望父亲了。
大吵一架之后,母子之间的氛围很古怪。
夜晚、愤怒和恐惧都会让人头脑发昏。
在头脑发昏的时候,止水和纱奈理几乎把一切都捅穿了。没有遮羞布,只有血淋淋的事实。
纱奈理想要的纯洁可爱的儿子永远地消失了,而止水想要的温柔坚定、永远爱他的母亲似乎从来没存在过。
纱奈理是玻璃一样的女人,美丽、纯净、透明,在光照下五光十色、耀眼夺目;在黑暗中却近乎隐形,与之融为一体。
而且,一旦她受伤,蜘蛛网般的裂痕就异常显眼、无法忽视;一旦她碎裂,锋利的碎片会割伤所有人。
纱奈理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又取纸巾把手擦干。
“妈妈。”
菜已经全摆在桌子上了,止水把碗和饭勺递给她,方便她盛饭。
纱奈理微笑:“谢谢。”
吃饭的时候,纱奈理告诉他:“你父亲说好几天没看见你了,明天去看看他吧。”
止水咀嚼的动作停下来,抬眼看坐在对面的纱奈理。
纱奈理神色如常,盯着自己筷子上夹的菜:“明天我要出一趟门。”
“去哪里?”
纱奈理显然不想多说,敷衍道:“反正不在木叶。你照顾好自己。”
她多问了一句,反复确认:“你可以照顾好自己吧?”
“当然。”
纱奈理点头,没再说话。
吃完饭之后,她收拾碗筷去洗碗,止水皱眉看着她的背影,跟上去,对她说:“今天切菜的时候,我把手指切伤了。”
纱奈理把碗放进水池里,回头看他:“啊。以后要小心点。让你做饭会不会太勉强了?”
“不会。”
纱奈理点头,说:“辛苦你了。”
她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地冲刷在碗具上,溅起一片飞沫。
止水怨恨地盯着她,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