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水的神色依旧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冷酷。

“你找我有事吗？”

菜菜子绞着手指：“之前的事，我很抱歉。我没想惹你生气，我不知道自己越界了，也不知道你讨厌这样……

“我想找你解释一下，我不是要求你变得和过去一模一样，不是要求你对我温柔耐心，我真的只是希望能作为朋友帮帮你。难过的时候，如果有朋友的鼓励和陪伴，会好得更快的。”

止水扯了扯嘴角，说：“不用解释。我应该向你道歉，对不起，我那天心情不好，话说得太重。”

菜菜子刚想笑，止水就继续说：“但我说的都是实话。很明白的实话。我们做不成朋友，我不需要你的安慰。别纠结这件事了，到此为止吧。”

止水抬腿就要走，菜菜子眼一闭心一横，大声说：“我不想到此为止！”

止水烦躁地揪起眉头审视菜菜子，菜菜子攥紧衣服下摆，勇敢地抬头和他对视：“止水其实并不了解我啊！我不是你口中烦人的大小姐，我是岸边菜菜子，你所看见的，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罢了！

“你不了解我，怎么能直接否定我，认为我无法成为你的朋友呢？”

止水真想冷笑，不过菜菜子的话把他堵住了。

“一直以来，我都很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

菜菜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中气十足、声如洪钟地喊出这句话时，再冷漠的人也会被她吓到。

告白……？

止水的睫毛震惊地抖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连声音都弱下去了：“你傻吗？我已经把话说得……”

“我并不是肤浅地喜欢着那个成绩好、朋友多的止水，我喜欢自信的止水、幽默风趣的止水；

我喜欢敏锐地发现同学的不安，并耐心帮助他们的止水；我喜欢作为班长认真负责的止水；我喜欢训练刻苦、从不偷懒的止水；

我喜欢永远把自己收拾得干净整洁的止水；我喜欢勇敢地走向战场的止水；我还喜欢不愿展示脆弱，把难过都藏在心里的止水……”

止水懵了。从来没人在他面前说过这么长一串的……告白，而且这人还在几个月之前被他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他以为菜菜子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她不应该恨他、讨厌他、害怕他吗？她是认真的，还是说想报复他？

他混乱的困惑在听见最后一句话时中止。

止水打断道：“别说了！你到底想怎样？”

说完，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又虚浮又慌乱，于是恼怒地咬紧牙关。

菜菜子的脸涨红了，眼睛却亮得惊人，止水从没见过她这副样子，甚至有点怀疑她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不过菜菜子没有哭，她还是很有气势地大声回应：“我希望你对我改观，我希望你能重新认识我！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管是上次还是这次，每一个字我都是认真说的！

“你不想和我做朋友，那我就以往日同学的身份，正式……正式对你展开追求！”

菜菜子对他鞠躬，很用力地说：“我真的很喜欢你，止水！”

“……”

止水攥紧毛巾，板起脸说：“我不喜欢你，以后也不可能喜欢你。”

“以后的事，你怎么能知道？你所否认的爱和陪伴，我都会证明给你看！”

“闭嘴，我不需要你证明。”

但止水看见菜菜子那双执拗的眼睛时，他的恼怒更甚，简直气愤。

她知道什么是爱么？连生养他的母亲都会离开，他凭什么相信不相干的人能永远陪伴他？简直莫名其妙。光是这样想，止水都要吐了。

愤怒让他重新冷静下来。

于是止水告诉她：“你爱怎样就怎样吧，我管不着。”

反正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消失的。止水没把这话说出来倒不是为了菜菜子的自尊心，而是怕激起她的逆反心。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面色不虞地警告道：“……别打扰我的生活。”

菜菜子梗着脖子说：“那我可能做不到。我出现在你的生活里，不就是一种打扰么……”

“你也有自知之明。”

止水冷笑：“你这样做，无非是让自己心里好受罢了。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菜菜子委屈地瘪嘴：“怎么会呢？你又误会我。我会让你安心、会让你高兴的。妈妈说，我很擅长做到这一点！”

妈妈说妈妈说……还是个幼稚的小孩子，就在这里说什么喜欢什么爱，自己居然还被唬住了……

止水甩甩脑袋，冷冷地盯着她，告诫道：“合格的忍者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无用功上。”

说完话，他越过菜菜子，从这片树荫下离开。

菜菜子紧紧抿住嘴唇，几秒钟后，她不甘示弱地喊道：“优秀的忍者有勇往直前的勇气！我想要被你认可，我永远都不会放弃的！”

止水的脚步停下，他站定一会，想说什么嘲讽的话，却发不出声音。

最终，他攥紧拳头，快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