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兆星”号艰难地在海上漂泊着。
天气渐渐阴沉,海的颜色由蔚蓝转为黑蓝,白色海鸟的翅膀在昏暗的光线中看起来泛着银灰的色泽,它们扇动翅膀,绕着海面低低地飞行滑翔。如城阙般厚重的乌云也都聚拢到了海面上,太阳光线被悉数遮蔽,似要酝酿一场暴雨。
海面之上,已是大浪滔天。
浊浊大水掀天般墙立而起,海浪翻腾的声音恰如轰轰雷音。
如山峦般的海浪时而将大船推至半空中,时而又将大船犹如玩具般重重摔向水面,呼啸的狂风好似在肆无忌惮地嘲笑“死兆星”号的渺小,时不时划破天际的雷光,仿佛是上天咧开的嘴角,在无情地讥讽着自不量力的人类。
不知过了多久,风浪终于逐渐平歇了下来。
透过舷窗向外望去,近处的天幕,依旧是一片望不见星斗的凄惨黑色,而远方的天空,海水与天空之间晕出了惨淡的昏黄色,在那里,挂着一轮若隐若现的苍白残月。
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宁静,身心俱疲的宁绾再也忍不住了。宁绾重重地打了个哈欠,然后头一歪,安全绳都没顾得上去解,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然是第二天中午了。
睡醒了的宁绾解开了安全绳,揉了揉自己身上被勒得发红的绳印,艰难地爬起了身。
派蒙还在呼呼大睡,宁绾强忍着身上的酸痛,扶着墙挣扎着打开了船舱那包着铁皮的木门。
门刚一被打开,一股清爽的海风扑面而来。
微风吹拂着宁绾的脸颊,晨起的朝阳照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海风也很清爽宜人。
宁绾眯起眼,舒服地抻了个懒腰,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当宁绾登上甲板时,只见枫原万叶正枕着手,悠闲地仰躺在甲板上。
枫原万叶轻轻转动了一下头,见是宁绾,便连忙站起了身。
“我们……还有多久才到啊?”
“穿越雷暴用了两天时间。”
枫原万叶指了指不远处已经清晰可见的陆地,笑着说道:“穿过雷暴后,只需要再航行两天左右,就差不多抵达离岛了。”
此时的枫原万叶虽然精神依旧,他那被扎起来的头发看上去有些杂乱,犹如被用久了毛笔,根根丝丝作四散,肆意招摇。
除了头顶上的那一缕呆毛依旧倔强。
宁绾有些愕然地看着枫原万叶。
枫原万叶脸庞上油光可鉴,脸上写满了疲惫;枫原万叶的眼眶深凹,眼窝处青黑一片,他的双眸布满血丝,令人乍一看,犹如见到了荒郊野人。
当宁绾走近枫原万叶时,还能闻到他身上隐隐有股酸馊味。
没办法,船上的淡水资源极其宝贵;经历过了半个月的海上航行后,此时“死兆星”号上的船员们,仪容仪表都或多或少有些不雅。哪怕是雍容如枫原万叶也不能免俗。
见宁绾这副表情,枫原万叶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穿越雷暴的这两天一直都在船上配合北斗大姐头来着,几乎没合眼,让你见笑了。”
宁绾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关系。
“稻妻地势复杂而多岛屿,由以鸣神岛为中心,离岛、甘金岛等岛屿构成的本岛,地形支离破碎的神无冢、八酝岛、海祇岛,以及清籁岛所构成。”在等待搭板架设的期间,枫原万叶站靠在船舷上,眺望着远处清晰可见的离岛,细致而又耐心地为宁绾讲解着接下来的安排。
“离岛归由稻妻的勘定奉行管辖;一会上岛以后,北斗大姐头会去联系负责祭祀和接待使节的社奉行,而后由社奉行陪同专门负责外交工作的使节去勘定奉行报备,我们其他人便在这边等待社奉行的安排就好了。”
听到枫原万叶的话后,宁绾突然愣了一下。
沉吟了片刻后,宁绾忍不住开口问道:“万叶,你……你也要跟我们上岛吗?”
听到宁绾的提问,枫原万叶微微转过头,不敢与女孩那双淡淡的天青色眼眸对视。枫原万叶眨了眨眼,他点了点头开口道:“是的,我有些事情要办,我需要回一趟稻妻。”
“好耶!”听到枫原万叶也要一起前往稻妻,派蒙顿时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
显然,派蒙是很喜欢枫原万叶的。
“在稻妻,尽可能地不要脱离大团体,或者不要脱离社奉行的安排。”顿了顿后,枫原万叶又接着开口说道。
派蒙不解地望向枫原万叶:“诶?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