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外祖家?
她霎时间明白了,澈儿不是无缘无故出走,他是不想去京城。
黛玉声音有些颤抖:“爹爹,为什么澈儿的外祖家让他去京城是好事?分明这里才是他的家,更何况他的外祖若真的在意他为什么会让他的娘亲…”
她想起言澈那早已亡故的生母,后面的话哽在喉咙。
“囡囡!不可胡说!”
林如海脸色微变,急忙打断女儿,同时紧张地瞥了眼旁边脸色已然彻底沉下来的王公公。
小黛玉还是首次被爹爹凶,当即便泪眼汪汪地看着父亲:“爹爹,我知道您认为是好事一定有您的考量。但言澈是我的弟弟,我会去找他,把他找回来。”
说完,她不敢再看父亲复杂难言的眼神,转身跑出了院子。
贾敏早已安排妥当,青帷小车又两名健仆,一位沉稳的老嬷嬷已在侧门等候。
见到女儿跑来,贾敏替她紧了紧斗篷的系带,又替她擦泪:“囡囡,你也别怪你爹爹。”
小黛玉摇摇头:“娘亲,我没有怪爹爹,我只是也想做出自己的选择,把言澈找回来。”
马车驶出林府,黛玉心乱如麻,她想着等这件事了了要好生同爹爹娘亲道歉。
但此刻,找到弟弟要紧。
她吩咐嬷嬷:“去漱玉书院。”
及至书院,大门紧闭,已然放假,里面空空荡荡。
细雪不知何时又飘了起来,簌簌落下。
天地间茫茫素白,寂静无声,仿佛只剩下她一人。
正门已然上锁,只有夫子同女官有钥匙。
黛玉仰头看了看那矮墙,心一横,让嬷嬷帮忙,托着她爬上了墙头。
冷风扑面,看着底下厚厚的积雪,她一阵眩晕,有些不敢跳下去。
就在这时,屏幕忽急促地闪烁,随即,一只毛茸茸的熊猫幼崽滚了出来,落到院内,还对着她眨了眨黑溜溜的眼睛。
黛玉不再犹豫,大胆地纵身一跃。
随即落入了柔软的毛茸茸上。
院外的嬷嬷见小姐没事还完好无损地站起来这才松了口气。
黛玉从它背上滑下,感激地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熊猫崽崽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随即渐渐化作纷飞的大雪。
顾不上同祖母寒暄,黛玉立刻在斋舍、讲堂、膳房等地寻找。
然而,丝毫没有言澈来过的痕迹。
寒风卷着雪花打在她脸上,心中不免沮丧。
“澈儿,你究竟去哪里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消散在呼啸的风中。
黛玉不由自主地将视线转向了清虚观。
或许可以寻道长爷爷卜卦?
思及此,黛玉往清虚观而去。
与她上学往来时的情形不同,此刻的清虚观大门紧闭,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冷清。
她踮起脚尖,小手叩响了门环。
“笃、笃、笃。”
敲门声在寂静的风雪中显得有些孤单。
片刻,门内传来年轻道童的声音:“还望香客止步,敝观自去岁起便已谢绝外客上香祈福只作清修之用,还请香客移步往山下别处道观行香吧。”
黛玉确实不知清虚观已闭门谢客。
每每前来学医不见香客还以为是精准避开了香客上香的时辰。
身后的嬷嬷听得想要上前说明看看能不能宽容,黛玉却已抬手止住了她:“嬷嬷,莫要如此。既已谢客,我们便不该强求,走吧,去别处看看。”
她还能求祖母。
嬷嬷只得将话咽下。
正当主仆几人转身,准备另寻他路时,
“吱呀—”
漫天风雪中,紧闭的观门缓缓打开。
有道身影静静在门后出现。
依旧是那身素色道袍,衬得肤色愈发苍白,几乎要融在身后的雪光里。
他端坐于素舆之上,举着油纸伞,眉眼温和,在昏蒙的天光下,整个人仿佛水墨画走出的剪影。
隔着风雪,看着在茫茫白雪中格外醒目的小身影。
黛玉没有带伞,故而细密的雪花纷纷落在她头发和眼睫上,很快便化成晶莹的水珠顺着她冻得微红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雪水还是别的什么。
十四的声音穿透风雪:“丫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