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宁低头看地图:“活着的时候,谦虚不是最要紧的。”
李秀宁带着三人继续走,她们先从这一栋破楼的四楼窗洞跃出,落到旁边半塌的广告架上,再借力跳到另一栋楼的外墙平台。风从楼间穿过,带着热沙与腐朽气味,吹得斗篷和风衣猎猎作响。脚下是四层高的空地,碎玻璃在阳光里闪着细光,远处阴影里偶尔有丧尸仰头,迟钝地发出几声嘶哑吼叫。
她们刚落到外墙平台上,旁边半扇破窗后忽然探出一张青灰色的脸。那东西似乎一直卡在窗框里,被风声和脚步惊动,猛地扑出半个身子,腐烂的手指抓向最近的铁心兰。
铁心兰像早已料到一般,脚步未停,柳叶刀反手一抹,刀锋从那活死人的颈侧掠过。李秀宁同时伸手按住窗框边缘,借着铁心兰这一刀的势,靴尖重重踢在那东西脑袋上,直接将那颗头踢飞出去。屋内传来一声沉闷撞响,很快没了动静。
铁心兰甩去刀上污血,神色平常:“别停,这种地方总有几个活死人藏在角落。”
她话说得轻松,可收刀时手腕微微顿了一下。小童子注意到她眼下有淡淡青影,像是许久没有好好睡过。李秀宁也没有催得太急,只把地图收起时按了按眉心,指节在额角停了片刻,才继续往前走。
小童子和小龙女跟得很轻松,现代高楼虽陌生,可墙角、窗沿、管道、突出的钢筋,在她俩眼中都能成为借力之处。她俩越走越觉得这地方虽破,却很适合练轻功。只是气味太差,灰也太多,若在这里练上一整日,衣服大约会脏得很难洗。
李秀宁七拐八拐,带着三人从这一栋破楼跳上另一栋破楼,又从下一栋破楼的电梯口跃下。
小童子站在那个黑洞洞的方井前,低头看了看:“这是井?”
“电梯井。”铁心兰道。
“电梯是什么?”
铁心兰想了想:“一种能把人从楼下带到楼上的箱子。”
小童子认真道:“像车,但是上下走?”
铁心兰眼睛一亮:“差不多。”
小童子:“这个世界的车真多。”
她们顺着电梯井落到另一栋楼的地下室,地下室里比楼上更暗,空气也更冷,墙角积着一层污水,水面浮着油膜和灰尘。李秀宁打开一个小小的手电,白光一束照出去,照见墙上剥落的漆皮、地上凌乱的脚印,以及尽头一扇变形的铁门。
白光扫过铁门时,门后忽然响起指甲刮铁的声音。下一刻,那扇早已变形的铁门被从里面撞开一道缝,一只活死人挤着门缝钻出来,肩骨在金属边缘擦得咯咯作响。它动作不快,却没有痛觉,半张脸都被门边磨破了,仍旧伸手往光里扑。
李秀宁只把手电往旁边一偏,空出的手已拔出腰间长剑。剑光在地下室里一闪,那只手先落进污水里,紧接着活死人被她一脚踢得跪倒。铁心兰从侧旁补上一刀,干净利落地刺入后脑勺,又顺势把尸体推到墙边,免得挡住路。
两人配合得太熟,一前一后,连一句话都不用说。
只是李秀宁收剑入鞘时,呼吸比方才沉了些。她侧过脸,借手电光看了一眼通道深处,眼神仍旧冷静,眼底却有一点强撑出来的清醒。铁心兰靠在墙边停了半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才把柳叶刀重新握紧。
小童子和小龙女盯着手电看,满脸好奇。这个世界像把许多夜明珠拆得很碎,塞进不同东西里。车里方块会发光,卡牌会发光,现在连李秀宁手中的小棍也会发光。
四人从地下室穿过,绕开一处塌陷地面,又在堆满杂物的墙边找到一个破洞口。洞口不高,只能弯身钻入,边缘有粗糙水泥和断裂钢筋。铁心兰先用柳叶刀把几根尖锐钢筋压下,免得划破衣服。
四人钻进去,前方是一条狭窄通道。
通道尽头隐约透出一点灰白光,空气里有尘土被翻动后的味道。越往里爬,越安静,连楼外风声都被厚墙隔绝,只剩衣料擦过墙壁和掌心按过碎石的轻响。
然而这安静也只维持了片刻,右侧墙根一处塌落的暗洞里忽然传来低低嘶声,两个活死人一前一后挤出半截身子。它们大约困在这里很久,身上衣料烂成条状,膝盖和手掌都磨得露出森白骨色,却仍闻着活人的气息,贴着墙往几人脚边爬。
通道里施展不开,李秀宁只能半跪着侧过身,贴墙迎上去。她以剑脊先砸断前面那只的腕骨,随即剑锋下沉,横切过喉。铁心兰从她肩后递出柳叶刀,像从一道缝里送出一线寒光,正刺进后面那只活死人的眉心。
尸体倒下时没有碰到她们的衣角,铁心兰甚至还顺手把其中一只拖到墙边,给后面的人让出落脚处。她拖完活死人后靠在墙边,缓缓喘气。
李秀宁看了她一眼,低声问:“还能撑住吗?”
铁心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压得很低:“能,但之后我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有点困。”
李秀宁“嗯”了一声,没有多说,只放轻动作,继续往通道深处爬去。
没过多久,身下忽然传来一阵令人心惊的裂响。几人刚爬到这里,通道便像是承不住四个人的重量,脚下那一段猛地塌了下去。
四人立刻运起轻功,在黑暗中稳住身形,先后轻轻落地。脚尖刚触到地面,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那味道像在封闭处闷了很久,沉沉压在黑暗里,连灰尘和腐朽气息都遮不住。房间里没有窗,墙壁挤得很近,脚下似乎散着许多东西,踩上去会发出细碎轻响。
铁心兰握紧柳叶刀,疲意像被这股血腥味惊散了几分。李秀宁抬头看了一眼塌开的通道,又摸向腰间的手电:“这里恐怕就是了。”
小童子下意识屏住呼吸,小龙女的目光在黑暗中慢慢扫过。她们都能在暗处视物,很快便看见地上和墙边有许多发黑的血迹。那些血迹很怪,不像刀剑砍伤后溅开的,也不像人倒地后慢慢流出的,倒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一排排扫过去,留下断续而凌乱的长痕。
两人看得皱起眉,却想不明白这样的痕迹究竟是怎么来的。
白光亮了一瞬,房间里的景象在电光中断断续续闪出几片:翻倒的桌椅,被撬开的柜子,地上发黑的大片血迹,墙壁上被撕空的斑驳痕迹,还有角落里几只堆叠的空箱。天花板那盏坏灯裂着灯罩,垂在半空,像一只睁不开的眼睛。
手电闪了两下,光线忽明忽暗。
就在这短短几息里,李秀宁看见墙面上下左右全是黑压压的小孔洞,连头顶斜上方也有一排压下来的暗孔。那些孔洞细而密,正对着房中每一处能落脚的地方。
她立刻明白过来。
这里就算真是卡牌生成点,也已经被人布成了陷阱。
手电彻底黑了,李秀宁脸色骤变,猛地大喊:“撤!”
话音刚落,小龙女和小童子听见墙后传来一阵整齐的咔嚓轻响。
顿生异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