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谁欺负你了。”
可是纲吉只是一个劲地摇头,无奈之下,G只能半扶半抱地把他带到沙发上。
同一个沙发,和一周前谈话时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G替他倒了杯温水,不断抚摸着他的后背和脑袋,过了好一会儿,纲吉总算哭累了,脱力般睡倒在G的怀里。
那之后,八月一号的行程纲吉再也没有提过。G便猜到那天他的异常,必然和Giotto脱不了干系。
他去问过Giotto,对方却只是一脸歉意地表示希望他能再多照顾纲吉一段时间。
就这样,照顾着照顾着,从最开始只是替上司分忧,到后来即便Giotto那边的工作走上了正轨,纲吉大多数的时间依然赖在他家里。
很快,高中,大学,都结束了。
G虽然很想说,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家伙能有什么变化。但实际上每当他在某些瞬间,看到纲吉那张完全褪去稚嫩的脸庞时,还是会生出一种恍惚。
“不过,G先生看上去倒是一点都没变呢。”
说这话的时候,纲吉正饶有兴致地站在超市货架前,认真对比着手里两袋零食。
G推着购物车站在他身后,完全无法理解他的做法。
“你这小鬼。”G挑了挑眉,“是想说年纪大的人,就已经定型了吗?”
纲吉回过头,狡黠地笑了笑,把终于选好的零食往购物车里轻轻一抛。
“怎么会呢。”
他极其自然地牵住了G空出的那只手,微凉的指尖顺势挤进G的指缝,十指相扣。
“我的意思明明是,不管过去多久,G先生还是这么帅气哦。”
还没等G反应过来,纲吉已经被旁边货架上新出的薯片吸引了注意力,毫无留恋地松开他的手,凑过去研究了起来。
G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似乎还能捕捉到另一人残留的体温。
“别的有没有长进不知道,这随口撩拨人的本事倒是提高了不少。”
……晚上。
和以前的高中生不同,纲吉现在已经可以喝一点酒了。
他给自己倒了杯没什么度数的果酒,又从吧台下拿出挑好的几瓶基酒,伴随着冰块碰撞玻璃杯的清脆声响,一杯颜色极其眼熟的酒被推到了G的面前。
“睡莲。”G看着杯子里那抹迷幻的淡紫色,默默出声。
“你现在知道这杯酒的含义了吗?”
纲吉的反应和以前一样,只是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多了份成年人的从容。
他没有坐在对面,而是绕到了G的身后揽住他的肩膀,将下巴轻轻搁上面。
“那么,G先生这次愿意告诉我了吗?”
G没有回头,他举起酒杯晃了晃,淡紫色的酒液在灯影下摇曳,折射出一种近乎蛊惑的色泽。
“水面上的宁静与幻梦。”他喃喃自语。
“听起来是个很美妙的说法呢。”纲吉贴在他的耳边,笑声更轻了。
“是啊。”G仰起头,就像多年前第一次喝下这杯酒一样,一饮而尽。
玻璃杯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但它还有下一句话,‘埋藏在水面下的暗流’。”
伏在背上的人,笑声停住了。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我很感谢这一场幻梦,但我果然还是更想见到真实的他。”
“咔擦——”东西碎裂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而且,通过这种拙劣的方式来达成心愿,真的很逊啊。”
碎裂声越来越密集。
“为什么?”身后那个“纲吉”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
“我当然知道你是从我过去记忆里托生出来的那个人。”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顶着自己最熟悉面孔的虚影。
“但你改写的那一部分完全不像他,他才不会因为发现了什么就自顾自地拉开和Giotto的距离。”
“竟然是因为这种无聊的原因。”那道身影变得扭曲,轮廓在黑暗中渐渐消散。
G站在原地,任由周围的幻境彻底崩塌。
当最后一缕虚假的紫罗兰香气消散时,他毫不犹豫地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