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学得极快。当扉间演示废液置换的全流程时，他只看了两遍，第三次就能独立操作，且每个阀门的开启顺序、流量控制、压力平衡监测都精准无误。

只是他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屏幕角落那两个小窗口——α和β的实时监控画面。看α时，他的眼神尤其复杂，最初的挣扎与排斥，在看久了那平稳跳动的心率曲线、那全部显示为绿色的代谢参数后，逐渐沉淀为一种沉重的、沉默的审视。当一组标记着“神经管发育指标”的数据跳出“通过”的绿色标识时，他的目光在那两个字上停留了足足三秒，紧蹙的眉心几不可察地松开了些许。

所有关键操作和应急流程确认无误后，扉间走到一旁的工具台前，打开一个密封的匣子，从里面取出一枚特制的查克拉金属刀镡。刀镡造型优美，质地特殊，表面刻印着极其复杂精密的飞雷神术式。

“嵌在你的刀柄上。”他将刀镡递给泉奈，“如果发生任何危机，向其中注入查克拉。术式激活，无论多远，我能立刻赶到。”

泉奈接过那枚刀镡。金属触手冰凉，上面的术式纹路细密而深峻。他用指腹缓缓摩挲过那些纹路，沉默了片刻，然后紧紧将其攥在手心，低低地“嗯”了一声，将其仔细收入怀中。

没有更多需要交代的了。

扉间走回主控台，进行最后一次全线数据核查。斯坎儿已经收拾好了简易的行装，将那份任务卷轴放入贴身的内袋。

泉奈站到了主控台前，背对着他们，目光落在前方并排的两个监控画面上。他的背脊挺得笔直。

“滚吧。”他的声音传来，硬邦邦的，“……任务小心，别死在大名那些护卫手里。”

扉间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门口。

斯坎儿走到门口，停下脚步，转向泉奈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不起。还有，谢谢。”

说完，他跟上了扉间。

离开实验室一段距离后，扉间和斯坎儿在一处林间空地停下。

夜色已深，月光被云层遮蔽，四周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

“潜入侦查，首要目标是大名府邸，若无发现，则转向几位核心家老的宅邸。”斯坎儿看向身旁的扉间。

“扉间大人，”斯坎儿开口，左眼的万花筒在昏暗中微微泛着红光，“相信我吗？”

扉间侧头看他，红色的瞳孔在夜色中依然清晰。“为了β，就算死你也会先我一步吧。”

斯坎儿伸出了手。“请抓住我的手臂。”

扉间没有犹豫，右手稳稳握住了斯坎儿伸出的手臂。

下一刻，斯坎儿左眼的万花筒图案骤然旋转！他面前的空间开始扭曲，形成一个向内螺旋的漩涡，中心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走了。”斯坎儿低声道。

两人的身影被那漩涡吸入，瞬间消失在林间空地上。漩涡随即闭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夜风依旧，虫鸣依旧。

只有那片被轻微扰动过的落叶，缓缓飘回地面。

夜色更深，宇智波斑的宅邸中。

灯火明亮，将和室照得通透。两份卷轴摊开在矮桌上。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隔桌而坐。

柱间拿起其中一份，又看了看另一份上标注的地点，浓眉微微蹙起，随即展开，露出惯常的沉稳神色。

斑则只扫了一眼那份指定他们二人亲自护送三公主前往霜之国进行国事访问的卷轴，嘴角便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调虎离山。”他嗤笑，将卷轴随意丢回桌上，“拙劣。”

柱间的手指，点在了另一份卷轴所写的、关于剿灭山贼的地点上，“想用护送公主的名义，把我们两人拖在千里之外，然后集中力量，对付我们派去执行剿匪任务的忍者。”

斑抱起手臂，向后靠了靠：“你的木遁，无人能仿。但若公主途中一时兴起，要你‘展示’木遁，旁人可替代不了。”

“所以，我们亲自去，”柱间接过话，“清剿山贼，我打算派出联合小队，会安排一名与湿骨林蛞蝓签订了特殊血契的队员，携带我特制的逆通灵卷轴。一旦他们遭遇的敌人实力远超预估，会立即启动逆通灵术——”

他看向斑：“——召唤目标是我。到时候，你可要紧紧抓住我啊。”

斑点了点头，算是认可：“可以。让带队的小鬼机灵点，别信号还没发出来，人就没了。”

“另外，”柱间补充道，脸上露出些许考量，“我打算让混编小队里，扉间评价最高、最有飞雷神天赋的三个孩子——宇智波阿部，千手桃华，还有宇智波火核加入联合小队。出发时我会叮嘱他们若逆通灵失败，他们可以使用飞雷神，转移小队成员。一切以保全同伴性命为最优先，必要时，可以放弃任务目标。”

斑听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的神色，他微微颔首：“很好。”

柱间瞬间褪去首领的沉稳，几步缠上正要起身的斑，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袖口，晃了晃，语气软乎乎带着撒娇的赖劲。 “斑斑！正事忙完了！陪我去城里赌场玩一整晚好不好？憋太久太无聊了！”

斑眉峰微蹙，抬手想挣开他的拉扯，神色冷淡又不耐：“低俗喧闹，毫无意义，不去。”

“去吧去吧！” 柱间半点不松劲，硬是拽着他往外走，力道温柔却不容拒绝，“我保证就玩骰子！求你啦斑！”

抵不住这人惯来的软磨硬泡，斑最终只能默认，任由柱间一路拉着，走进入夜后灯火鼎盛、人声嘈杂的赌场。

骰桌前人满为患，清脆的摇骰声、庄家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柱间眼睛一亮，立刻拉着斑找位置坐下，兴冲冲换了大把筹码。

他玩得极疯，全凭心情乱押大小。“这把肯定大！我压了！”

骰盅落桌开点，庄家高声报小，柱间啧了一声，无奈吐出一口气：“又输了，倒霉。”

筹码在他随心所欲的乱押中迅速见底。最后几个筹码推出去，开出的点数依旧相反。柱间面前空空如也，他挠挠头，一脸懊恼。斑不动声色地，将自己面前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小堆筹码，推到柱间手边。

柱间侧头看他，斑面无表情：“技术菜，还要玩。”

柱间凑近了斑，看着他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黑眸，脸上绽开一个促狭的笑容，压低声音道：“喂，斑……你该不会……一直开着写轮眼在作弊吧？”

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斑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不想玩了，那就回去睡觉。”

话音刚落，柱间立刻伸手死死按住他的手背，整个人黏得更近，全然一副撒娇耍赖的模样，软声哄着：“不要不要，我想玩！我还没玩够呢！我不回去，就玩最后几局，好不好嘛斑？”

窗外，天色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