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猛地抽回沾满鲜血的手臂,顺势揽住白的身躯向后跃开,险险避开了那迟来的斩击。
他将白轻轻平放在桥面上。
白躺在冰冷的桥面上,胸口赫然留着一个拳头大小的恐怖窟窿,滚烫的鲜血源源不断地涌出,将他雪白的衣衫彻底染成了一朵盛开的血色红莲。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太轻,被海风吹散了。
站在不远处的再不斩魁梧的身躯剧烈颤抖着。
“……白。”
他的声音沙哑破裂,如同两块粗糙的石头在剧烈摩擦。
“白——!!”
再不斩疯狂地冲了上去!
没有任何精妙的招式,毫无章法可言,他像是一头彻底丧失理智的绝望野兽,挥舞着笨重的斩首大刀狂暴地乱劈乱砍,彻底失去了作为‘鬼人’的冷静与凌厉。
卡卡西侧身避开一刀,白牙出鞘——配合雷遁反手刺出,精准地刺入再不斩的腹部。
再不斩魁梧的身躯狠狠一晃,手中的斩首大刀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坚硬的桥面上。他单膝跪倒在地,狂喷出一大口鲜血,随后缓缓倒了下去。
而那道原本铺天盖地、刚刚发动大海啸,因为施术者再不斩被刺中后查克拉彻底中断,浩瀚的巨浪在半空中失去支撑轰然溃散,化作一场铺天盖地的倾盆暴雨倾泻下落,洗刷着血腥的大桥。
卡卡西伫立在暴雨中,剧烈喘息着。
然后,他也猛地吐出一大口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形摇晃着缓缓坐倒在地,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气。他拉下护额将写轮眼收起,脸上的血迹在雨水冲刷下格外狰狞。
鸣人那边。
他看到大桥主段的战斗结束了——白惨死,再不斩倒下,卡卡西老师也身受重伤濒临极限。
狂暴的九尾查克拉缓缓收起。鸣人逐渐恢复了理智,但一双眼眶依然红得吓人。
他抱着佐助,扛着小樱,踉踉跄跄地走到卡卡西面前。
经过再不斩身边时,鸣人仔细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白——他愣住了。
这个人……
是那天在森林里遇到的"雪姐姐"。
那个温柔地告诉他"人在保护重要的东西的时候才会真正变得强大"的人。
那个在离开时故意说"我是男的"然后消失的人。
那个笑容,和记忆里重叠在一起。
鸣人浑身脱力,"扑通"一声栽倒在卡卡西身边。怀里的佐助和肩上的小樱也随之结结实实地摔砸在冰硬的桥面上。
摔倒在地的小樱在心里发出了狂暴的咆哮:mmp!小心翼翼地抱着佐助,像扛麻袋一样把老娘扛在肩膀上——腰都要被你这笨蛋的坚硬肩膀给膈断了!最后居然还狠狠给老娘摔这一下!鸣人你给老娘等着!
而在另一边趴着的佐助,脸色黑如锅底,心里同样杀气腾腾:……公主抱。老子的面子丢光了。这个白痴,回去一定要亲手宰了这个混蛋!
卡卡西坐在地上,看着三个孩子,嘴角偷偷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重伤"的表情。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里闪过一丝欣慰。
就在这满地狼藉、惨烈至极的关头,大桥尽头的浓雾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沉稳而得意洋洋的脚步声。
一个身穿洁白长袍的身影徐步从雾气中走出,正是神农!
而在神农的身后,紧紧跟着一个八九岁的男孩——伊那里。此时的小男孩双眼空洞无神,瞳孔中泛着诡异至极的漆黑幽光,整张脸麻木得毫无表情,宛如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一股散发着冰冷邪恶气息的黑色零尾查克拉正从伊那里娇小的身躯中丝丝缕缕地溢出,黑色的雾气如毒蛇般缠绕着他的身体。
神农环视着满地的狼藉——倒在血泊中彻底失去生机的白、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再不斩、瘫坐在地吐血不止的卡卡西,以及三个浑身是伤、昏迷瘫软的小鬼——嘴里爆发出肆无忌惮且极度猖狂的怪笑:
“桀桀桀……”
“名震忍界的‘写轮眼卡卡西’,也不过如此嘛!至于雾隐的‘鬼人’再不斩,更是个名不副实的废物!”
神农悠哉悠哉地走到白的尸体旁,用脚尖踢了踢白的脑袋:“这个空有皮囊的小白脸,死了也就死了,居然还能让再不斩彻底乱了方寸——堂堂忍刀七人众,实力连个中忍都不如了。真是可笑至极!”
他猛地抬头看向苟延残喘的卡卡西,眼中满是贪婪与不可一世的得意: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古人诚不欺我。卡卡西,你的写轮眼,从现在开始归我神农了!”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那个即将属于他的整个世界,"你们这群蠢货打得两败俱伤,正好便宜了我!零尾的查克拉已经积攒完毕——有了零尾的无限能量,我神农就是这忍界至高无上的神!什么五影,什么五大国,通通都要跪在我脚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控制的伊那里,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可怜的小鬼,真是太感谢你这些天源源不断贡献的绝望与怨恨了。你的身体,就是零尾最好的容器——现在,该收割了。"
极其庞大狂暴的黑色零尾查克拉从伊那里体内轰然喷涌而出,如同择人而噬的黑蟒般盘旋缠绕上神农的手臂。
神农贪婪地闭上双眼,沉醉地享受着这股无与伦比的庞大力量,脸上挂满了陶醉与癫狂的笑容。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地上"昏迷"的再不斩,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身受重伤"的卡卡西,遮挡在护额下的写轮眼又出现了。
"死去"的白,胸口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慢慢变得透明。
而大桥的另一端,一个穿着渔夫衣服的男人,正悄悄摸了过来。
凯沙。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但谁是螳螂,谁是黄雀,还不一定呢。
海风吹过,吹动了神农的长袍。而他身后,伊那里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正在缓缓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