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逐渐加速,一路冲出了地堡蜿蜒的隧道,引擎像只大猫一样发出悦耳的嗡嗡声。
我承认,这感觉真棒,只比开我的宝贝差那么一点点。秋日清晨,郊区的空气干燥好闻,我沿着一条条熟悉又陌生的街道朝着城里全速前进,就像快脱水的鱼抓住机会在大海里游了个痛快。直到车流密集起来,我才稍稍放慢车速。
杰克一路上默不做声,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眼神,大概是在学习我如何驾驶车辆。
“所以,”我打破沉默,“迪恩教过你开车,嗯?”
“嗯。”杰克回答,“在他不再认为我是怪物之后。我们偶尔会一起打发时间,在没有案子的日子里。”
迪恩和杰克一起好哥们儿一样消磨时光。我觉得自己想象得出,又觉得自己想象出的多半与现实相差十万八千里。“你们打发时间的话,都做过什么?”
杰克想了想,说:“钓鱼。”
“小的时候我爸也带我去钓过鱼。”我对杰克说,“那算是我们猎魔以外为数不多的家庭娱乐活动。我弟弟在头天晚上兴奋得睡不着,后来我爸忍无可忍。给他喂了点儿镇定剂,他才睡过去。”
“迪恩也给我讲过这个故事,”杰克说,“平行宇宙很奇妙,不是吗?”
我“嗯”了一声,心想,这可不只是“奇妙”一词就能形容的啊,孩子。
穿过城市边缘,路边不再只有工厂、加油站和便利店,我们路过一些看起来颇有年头的独栋别墅,屋前草坪上的自动洒水器“嗡嗡”作响。杰克不再盯着我努力学习骑车本领,而是转头好奇地看着那些人家。
“你在这样的房子里住过吗,丹妮?”杰克问,“还是说你和你的兄弟也住在地堡。”
“我和我弟弟也住在地堡,但四岁以前,我的确住在一栋这样的房子里。”我告诉杰克,“也在堪萨斯,就在附近的劳伦斯。”
前面就有一个小型超市。我在停车场找了个位置停车,杰克摘下头盔,抬手整理了一下其实仍旧服帖的深色头发。几个路过的年轻女孩儿纷纷扭头打量杰克,然后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跟着爆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杰克也笑起来,告诉我说:“她们很友善,用‘可爱小点心’来称呼我。”
“是啊。”我一边回答一边把车锁好。看来这小子还没开窍呐,拿非利人会有青春期吗?
然后翅膀扑扇的声音响了起来。卡斯蒂奥也到了。他看了看我,看了看杰克,说:“你们好。我很高兴你们旅途平安。”
“嗨,卡斯蒂奥,谢谢。丹妮,那些女孩,她们觉得你是吸血鬼。”杰克说着又露出困惑的神情,“为什么呢?迪恩说普通人并不知道怪物是真实的,而且吸血鬼也不能在白天出没。”
我差点在铺了砾石的停车场地面上绊一跤,“哦,棒极了。”
卡斯蒂奥迅速伸手扶了我一下。我忍住了没有把胳膊立即抽回来。隔着衣袖,我能感到天使的手指,修长、有力的手指。
杰克跟在我们俩身后往超市走,不时回头看上一眼,还问我:“你希望我去和她们解释一下你不是吸血鬼吗?”
“啊哈,还是算了。”我可不想跟年轻姑娘们解释身边的这位年轻帅哥不是我包养的小白脸,而是我朋友的儿子。
那样会显得我很老。
杰克还想继续讨论,但我们已经走进了超市,于是他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哇哦,这跟上次迪恩带我去的那家不一样。”
“他带你去哪儿了?”我瞟了杰克一眼。
“加油站的便利店。”杰克耸了耸肩,“之后去比格森吃了汉堡。”
我忍不住笑起来,“跟老爸出门就是这样,现在你跟……”然后我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急匆匆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改口说道,“和我跟卡斯蒂奥出门,就得来这种像样的,咳,超市。”
杰克没注意到我的结结巴巴,他正在货架和货架之间带着陶醉的神情徜徉,卡斯蒂奥落后半步跟在他身后,偶尔回头看我一眼。
我拎了个篮子跟上去,随手把需要的东西扫进篮子里。
“我们能试试这种麦片吗?”杰克拿起一个大盒子给我展示,“这里面有棉花糖。”
“当然。”我拍了拍口袋,萨姆走之前给我的信用卡就在里面,“温彻斯特请客。”
杰克咧嘴一笑,把盒子扔进了篮子里。然后他想了想,问卡斯蒂奥:“你喜欢棉花糖吗,卡斯蒂奥?”
卡斯蒂奥一板一眼地回答:“对我来说,所有东西吃起来都是分子。”
“你的损失。”我在旁边嘀咕了一声,然后拿起一袋麻辣味的牛肉干,笑起来,“这才像话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