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萨姆回答了我刚才的话,他说:“事实上,记录者有几篇关于怪物分布和数量分析的文章,写得相当有水平。它们不同于动物,但也不属于人类,这种介于二者之间的矛盾存在赋予了怪物们独特的生存方式。”
“而记录者如此强大,却始终没有想出灭绝怪物的一劳永逸的法子。”我哼了一声,“或者至少把该死的恶魔封印在地狱之中别让它们行走世间。”
“因为那样会破坏平衡。”萨姆说,“而且并非没有记录者提出过这样的方案,但最后都被否决了。英国记录者甚至有过一次针对吸血鬼的灭绝行动,只不过并未成功。”
我想了想,“也许那帮英国佬只是担心砸了自己的饭碗。”
当然,我从没跟英国的记录者打过交道,但向这哥俩表明身份之后,萨姆曾跟我讲过一些英国记录者的事情,以便我回到自己的宇宙之后能有所准备。
我得说,要是我在自己的地盘上遇到那个胆敢对萨姆下手的安东尼娅·贝薇儿夫人,我肯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迪恩也许有不打女人的规矩,但我可没有。
路上闲聊归闲聊,我把车子在离沃赛克所住的房子几条街外的地方停下,和萨姆步行过去。时间还早,不过沃赛克应该在医院,所以我们穿着西装人模狗样地穿过他家院子,走上这栋二层小楼的门廊。
萨姆装模作样地敲了敲门,我则谨慎地转头看着街对面的邻居家,还有两侧的住户,免得有人报警。
不过看起来周边没有住着好事之人,而且房屋之间的距离足以保护隐私,再考虑到这里地段不错,沃赛克医生虽然失去了很多亲人,但他应该并不缺钱。
“嘿,好了。”萨姆已经撬开了门,提醒了我一声,我俩随即推门而入。
很宽敞的住所,以单身汉的标准来说算得上井井有条。墙上没有挂照片,茶几上只有空空的果盘还有一个遥控器,冰箱门上也是干干净净。
萨姆指了指楼梯,又指了指一楼看起来是书房的那扇门。
“明白,注意隐蔽摄像。”我也提醒萨姆,然后拿出EMF,“找到保险箱叫我,别一个人开。”
“知道了,老妈。”萨姆嘀咕着上楼了。
我收回差点踹出去的脚,拿着EMF先转了一圈,然后上前推了推书房的门。
门上锁了,这倒是让我更想进去一探。我把EMF换了个档,调到干扰模式,然后开始撬锁。
这方面我宝刀未老,撬开锁之后我小心翼翼推门进去,右手边是一排书架,看着就让人头大,门对面的书桌上也摆满了书。我手中拿着正进行信号干扰的EMF走进去,先找摄像头,找到之后拔掉电源,取出存储卡。
保险箱不在这里,我扫了一眼之后也没看到什么值得注意的线索,干脆坐到桌后打开电脑,插上存储卡开始检查录像。
沃赛克是个谨慎的人,每天都删除存储卡上的数据,当初记录下他和“祖父”交谈的录像副本估计被他锁进保险箱里了。
我试了试能不能恢复数据,但显然这种事情应该交给专家来做。
“嘿,丹,怎么样?”萨姆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光盘,“哦,棒极了,电脑。”
我在他把我拉起来的时候抗议,“喂,说好了找到保险箱叫我一声呢?你就自己开了?万一保险箱里有陷阱呢?”
萨姆已经开始上手操作了,“就算有我也应付得了,我师从高手。”
“你说迪恩?”我朝他挑眉。
“是啊。”萨姆头也不抬地回答,然后朝我招手,“看,这段录像。”
我凑过去,扶着桌子俯身凑到电脑前和萨姆一起看。沃赛克没说谎,事情的确是白天发生的,时间戳显示拍摄时间在上个月。
拍摄角度不太好,但看得出来画面上有两个男人,一个是沃赛克医生,另一个是梳着大背头、穿着风衣外套、竖起的领子挡住半张脸的男人。
“没有声音。”我低声对萨姆说,“这他妈能证明什么?从街上拉来一个大高个再去服装店租一身衣裳,我也能给你拍一个。”
“看,”萨姆打断我,画面上沃赛克给了那个男人什么东西,金色的,“是他妻子的头发。”
我叹了口气,拍拍萨姆的肩膀,“你继续看,我去看看卧室。”
萨姆从兜里掏出盒子,“在这儿呢,空的。”
我抬手就扇了他后脑勺一巴掌,“那你卖什么关子,找打。”
“只是猜到你想跳过无聊的工作,”萨姆一心二用、边说边看,“你可以在一边等,但别发出噪音。”
“知道了,老妈。”我朝天翻了个白眼,拉过书架旁边用来垫脚的小梯子坐了上去,“好了叫我一声。”
萨姆应了一声,眼睛黏在电脑屏幕上。
我坐在梯子上闲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着书架上的书,大多都是晦涩难懂的医学著作,角落有一些文学作品,不过也都是书名很深奥的那种。高处倒是有一本标题有趣的,叫《流浪猫鲍勃》,我从梯子上站起来,踩上最高阶伸手把那本书拿了下来,心想可以打发点时间。
然而书只抽了一半就抽不动了,我还没来得及继续使劲,整个书架就缩了回去,露出一条黑黝黝的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