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弟说:“是卡斯。”他打了个完全没意义的手势,然后握住我放在桌上的手,“丹妮,他回来了。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卡斯也解释不出一个所以然,但他回来了。”
“……哦。”我呆呆地说,然后拿起萨姆那杯蔬菜沙拉摇摇乐喝了一大口,被蔬菜糟糕的味道刺激到清醒过来,“呸。你刚才说什么?”
“卡斯回来了。”萨姆仍旧握着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他回来了,我们的天使归队了。”他说完冲我一笑。
我点点头,使劲把手抽回来,故作镇定地问他:“那……那小子人呢?”
也许我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没人胆敢指出这一点。
萨姆挠了挠头,回答:“他在地堡,和亚当在一起。呃,卡斯说你俩有个什么约定?如果活下来就再也不见面什么的。”
“哦,棒极了,”我扔下叉子站起来,在裤子上使劲擦手以掩盖窘迫,“我像个棒球一样被路西法那个王八蛋砸到别的宇宙去了,结果我丈夫因为我的一句气话就让自己坐冷板凳?”
“丹妮,他是天使,他不懂这些。”萨姆也擦了擦手,然后站起来,转头看了一眼正双手托腮、睁大眼睛看着我俩,仿佛正在观赏猴戏的观众。他咳嗽了一声,拉着我往这个小小公寓的窗户那边走去,以便获取一些隐私,“你来,丹妮,我有话跟你说。”
我只好跟萨姆走到了窗边。等我回头往餐桌看时,几个人迅速从偷看的姿势转为假装吃东西,配合相当默契。
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看着萨姆,“什么话?”
“是关于你和卡斯的。”萨姆看起来有点儿发窘,一会儿挠屁股,一会儿捋头发,“在他回来之后,我们俩谈了一次。然后我发现,你俩中间有个误会。”
“什么误会?”我不高兴地问道,还在为卡斯复活这回事调整心态——绝不当众失态是我的人生座右铭之一,尽管我不能总是做到,但每次我都全力以赴。
萨姆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来,低声说:“你的孩子,是你和卡斯的,不是路西法的。是路西法在骗你。”
“……什么?”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孩子是你和卡斯蒂奥的,”萨姆抬手按住我的肩膀,放慢语速,“孩子是你俩的。”
我呆呆地看着萨姆,反应了一会儿,下意识地伸手摸着我的肚子。说实话,我只摸到了吃过夜宵之后圆鼓鼓的肚子。
萨姆看着我,“丹妮?”
“嗯……”我眨眨眼睛,然后使劲晃了晃脑袋,“等等,是卡斯告诉你的吗?你确定?”
“我确定。”萨姆松了口气,回答,“千真万确,我跟他反复确认过了。”
我摊开手,“那他为什么、为什么不……”
萨姆说:“他不知道。卡斯以为你生气是因为他让你身陷险境。”他伸手抱了抱我,而我高尚地忍受了这一折磨,“嘘,没事了。等我们回了家,你可以好好和他谈谈。不用揍他,我替你揍过了。”
我抬起头,“你揍过他了?”
“是啊,”萨姆笑了笑,“天使的脸真够结实的。”
“你以为呢。”我假装恼怒地推开萨姆,用手背擦了擦额头,“好吧,回家,听起来不错。”我看了一眼餐桌,另外三人这次都没有假装在吃东西,大概是因为桌上没有什么能假装在吃了,除非他们把塑料餐盘也嚼碎了咽下去。
迪恩一脸震惊地说:“你的孩子是卡斯蒂奥的?”
他的表情实在太过难以置信,我不由得沉下了脸。
“然后,你原本以为那孩子是路西法的?”迪恩的表情看起来比刚才更难以置信。
“所以呢?”我瞪着他,“你有何高见?”
迪恩张开双手问道:“怎么会?你到底跟多少天使睡过?我以为就只有安娜和卡斯蒂奥。”
我弟弟朝他伸出一根手指,“嘿,轮不到你发话,小矮子。”
“哦,哈哈,非常好笑。”迪恩板起脸,“我一点儿也不矮,你个巨无霸。”
“你俩,别闹了。”我警告地看了我弟弟一眼,“他们帮了我很多,友善点儿。”
萨姆扬起手,“我非常友善,我是友善的代言人。”
迪恩哼哼着笑了两声,抱起胳膊。他颧骨上的淤青的确很有说服力。
“呃,”另一个萨姆插进来,“现在已经晚了,我们先休息,明天早上再谈正事吧。”他指的是多元宇宙旅行这档子疯狂事,当然了,温彻斯特家就没有不疯的。
“我同意。”我说道,“先睡一觉,然后再谈。”我冲对面的萨姆点点头,“问题都会解决的,只要我们团结一致。”
迪恩嘀咕道:“说得好,美国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