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姆在车后座上坐直了,叹了口气,捋了捋头发,“我还以为我们说好不提这茬了。我不计较你给我前女友发骗人短信,你也不计较我没去炼狱找你。”
“我没在意你没去炼狱找我,”我没好气地说,“那又不是什么旅游胜地。”
“是啊,你没在意。”萨姆也哼了一声,不过是有气无力的哼。
我瞟了他一眼,然后看了一眼前面听戏的那两位,“我说,你鬼笑什么呢,前倾后凸先生?”
迪恩砸砸嘴,“所以,萨姆撞了条狗,嗯?”
“而你是个混蛋。”他弟弟在我回答之前就抱起胳膊,对迪恩沉着脸说道,“总是试图替我做决定。”
“那是因为我知道你会做出错误的决定。”迪恩霸道地说,“讨论结束。”
一旁的萨姆撞了撞我的肩膀,“听着就像你会说出来的话,丹妮。所以说,不管你在哪个宇宙、不管你是男是女,你都会在这件事上犯浑。”
我也翻了个白眼,“我错了,好吗?我不该给你女朋友发短信。”
“哇哦,这地方的磁场一定有问题,”萨姆真真切切地吃了一惊,“你怎么改性了?”
“我不该让你提前结束这场注定没有结果的爱情,”我把话说完,“我就该让你和艾米丽好好过一段日子,然后你就知道这种生活和打猎不可兼得,到时候你就得更痛苦地和她分开。”
萨姆扬起一只手,“这儿,就是这种态度。你凭什么觉得我一定会痛苦地和她分开?”
我朝他皱起眉,“你还会开开心心和她分开?”
“呵,”萨姆恼怒地笑起来,“为什么我就不能在二者之中选择正常人的生活,放弃打猎呢?”
“哦。”我愣了一下,心想:这儿,就是这种想法。所以我才要替你做决定。
但这话即使单单在我头脑中听起来,也未免太过分了,所以我没说出口。不过萨姆可能到底还是看出我在想什么了,简直像他妈的读心术一样。
“你总是这样,丹妮。”他一副受气受得不得了的模样,“总是这样。”
我忍不住抗议:“‘总是’?‘总是’?定义一下‘总是’。除了艾米丽,我什么时候插手你的感情生活了?”
萨姆说:“是啊,因为我明知道你会添乱,然后还会再试一次指望你做出不一样的选择。我是傻子吗?”
迪恩在前面说道:“嘿,你们是一家人,小子,别这么和你姐姐说话。”
“别插手人家的家事,迪恩。”他弟弟在副驾驶上说,听起来也不大开心,“你又不是他姐姐。”
“哦,所以你也是这么想的?”迪恩转移了火力,“我阻挡了你追寻幸福的脚步?是这样吗?”
“你没有吗?”萨姆把问题抛回去。
查莉在短暂地、无人说话的间隙中艰难地插进来,说道:“我知道连续剧很好看,伙计们,但你们意识到我也在车上了吧?”
两个萨姆一起叹了口气,副驾驶上的萨姆回头对查莉道了个歉,“我猜我们总是吵架,有时候不分时间场合地点。”
“总是让鲍比抓狂。”另一个萨姆说道。
我忍不住笑起来,“他就像世界上最绝望的直男老父亲,痛恨任何直白的情感表达,但又鼓励我们这么做,因为他懂得更多。然后我们当真这么做的时候,他就会使劲磨后槽牙,一副受苦受难的模样。”
迪恩也笑着,“是啊,听起来像是鲍比。”
“但我不在了你也没给自己找个伴。”我扭头对萨姆说,“为什么?我以为你讨厌打猎。”
“但我擅长打猎。”萨姆似乎消气了,又或者只是假装消气了,像从前那样,“而且你也不是不在了,你只是失踪了。”
我想了想,违心地说:“要是你没找来,然后我有一天回去,知道你结婚生子了,我会祝贺你的,萨姆,真的。我……”
我还想说我会为他骄傲,而这一句话其实并不违心,但不知为何这句话哽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我知道。”萨姆轻声说,“但我不会的。”
“为什么?”我不高兴地转头看着他,虽然他说出了我想听的话,但不知为何我无法因此感到窃喜。
萨姆长长地叹了口气,“我……这很困难,好吗?我们太亲近了,丹妮。这不健康,但也是事实。”
“哇哦。”查莉低低地惊叹了一声。
“‘太亲近了’是什么意思?”迪恩在前面发问,从后视镜里朝我弟弟皱眉,“怎么不健康?”
“不是□□,如果你是这个意思的话。”我嘀咕道。
副驾驶的萨姆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