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洗了洗手,从卫生间推门出去,看了眼门口,两位探员冲我点头致意。“晚上好,两位。”我也客气地招呼了一下,“工作不容易啊,这么晚还不休息吗两位?”
“我们也住进了这家旅馆。”穆德笑着回答,“看起来我们要当邻居了。”
“邻居,你们住进了隔壁的房间?”
其实我真正想的问是,他们不会住进我们今晚打算调查的房间去了吧?按理说警方已经把那个房间封锁了。
斯高丽回答:“你们的隔壁是唯一的空房了,所以是啊,邻居。”她说着暗暗瞪了一眼正笑得意味深长的穆德。
至少我们隔壁不是死过人的那个房间。
等他俩告辞,我把毛巾往桌子上一扔,问其他人:“他俩要是也打算夜探那个房间怎么办?”
“组队?”迪恩兴致勃勃地提议,“一起调查X档案!”
两个萨姆异口同声表示了反对:“不行。”
“我们是进行家庭旅行的背包客,记得吗?”他弟弟又进行了补充说明,“而且正常人是不会跟联邦调查员组队调查灵异事件的。联邦调查员也不和民间组织合作。”
“驱魔人偶尔也会进行家庭旅行。联邦调查员里也有特立独行的。”迪恩有理有据地辩解,“拜托,那可是穆德和斯高丽,难道你们不想跟他们一起行动吗?”
无人附议。我等了等,提议:“我们可以等到后天晚上再去调查。他们总不可能连着两晚在那里蹲守。”
查莉有些担忧地说:“万一真的闹鬼呢?”她看了眼迪恩,“X档案有关于鬼魂的案子吗?他们擅长这个吗?不会遇到麻烦吧?”
“我更想知道,盐和铁在这个世界是否管用。”我弟弟叹了口气,“在冒险前,我们得做好应对一切的准备。”
“等我们看到鬼魂出现在面前,我们就能试试盐和铁管不管用了。”我拍了拍萨姆的头,后者狠狠扇了我的手背一巴掌。
“嗷。”我揉着手背瞪着萨姆,“你干嘛?”
萨姆说:“告诉过你别摸我头了。”
我抬腿踹了他一脚,“摸摸你的头而已,这就是你对姐姐动手的理由吗?”
“嗯哼。”萨姆无所畏惧地应了一声,“看你还敢不敢碰我的头发。”
“你看我敢不敢吧。”我没有立刻动手,撂下这句威胁就晃晃悠悠地走开了。萨姆暗搓搓瞪着我。
虽然今晚的行动泡汤了,但我们并没睡,而是时刻注意着隔壁探员们的动向。万一他们俩偷懒不行动,那我们就可以按照原定计划行事了。
结果,还没等到十二点,意外就发生了。
最开始的时候,我们几个多多少少都感觉到了异样,但那和我们往常打过交道的厉鬼作祟都不一样。
不只是房间温度骤降。当时,不管是坐在椅子上的我和我弟弟,还是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迪恩,还有跟查莉压低声音热烈讨论彩虹六号,都突然感到了某种生理上的不适:喘不上气,四面墙外加天花板好像在缓慢但却不容置疑地朝人压过来。
我咬住舌头好让疼痛帮自己清醒一些,又使劲拧了胳膊一把,然后踹了旁边的萨姆一脚。
“迪恩……”另一边的萨姆也揉着额角,迟钝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顺路晃了晃一脸难受的查莉的肩膀,然后拖着脚步走到床边拍了拍迪恩的小腿,“迪恩,别睡了,情况不太对劲。”
但迪恩没动,只有他的眼珠在眼皮下疯狂转动。萨姆提高嗓门“嘿!”了一声,上去抓住迪恩的肩膀使劲晃了一通。
“喔!”迪恩睁开眼睛,双手紧紧抓着萨姆的胳膊,“喔,什么?”他慌乱地四下张望,“水果,梨还是苹果?乌鸦在哪儿?”
“抱歉了,伙计。”萨姆说着抽出手来“啪”的扇了迪恩一耳光。
迪恩被打得懵了一下,但总算不再胡言乱语了,他捂着脸猛地甩了甩头,然后活动了一下自己的下巴,“萨米,我醒过来了吧?”他有些含混不清地问。
萨姆也有些心有余悸,“是啊,我觉得是。你梦到什么了?”
“我都不确定我睡着了。”迪恩抚着胸口从床上站起来,“但我睁不开眼睛。”
我也把弟弟从椅子上拉了起来,查莉跟着摇摇晃晃站起来,捂着额头说:“伙计们,我觉得不太好。”
“毒气泄漏?”我弟弟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把窗户推开好让夜风能涌进来。这的确有用,我几乎立刻觉得胸口的重压轻了一些,却紧接着就看到萨姆这个蠢蛋开始慢悠悠往窗外栽。
“小心!”我扑过去的时候萨姆大半个身子都栽到了窗外,又被我抓着腰带使劲拉了回来。
“咚”的一声,我俩一起滚倒在地,还没缓口气爬起来,就听到其他三个人同时大喊了起来。
窗外,有一个人从高处“呼”的一声掉了下去,仿佛乘上了直通地狱的专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