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萨姆立刻问道,“在那个房间里,你们感觉到恐惧了吗?”
我忍不住皱了皱眉,因为从我们冲进去把他们拖出来的情形来看,他俩并没表现出恐慌者常见的症状。
穆德只是耸了耸肩,拿起桌上的水杯又喝了一口水,回答:“我不知道。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幻影凶间》那样?”迪恩挑眉。
“我很确定恐怖小说没法给我们遇到的诡异情况作指导。”穆德摇摇头。
“穆德,”斯高丽这时打起精神说道,“我们必须通知警局,让他们立刻封锁那个房间。或者这个旅馆。肯定是毒气泄露,这个建筑很老了,也许有哪条管道在墙体里开裂,但我们不知道。”
“不能解释为什么我们的症状时好时坏。”穆德摇摇头,“如果是毒气,我们在这里呆了这么久,症状应该越来越重,但事实上,只有我们靠近那个房间的时候,症状才会突然加剧。”
斯高丽也在摇头,“我们无法判断究竟是哪种东西造成了这种、这种精神异常,任何冒险都是对住在这栋楼里的人的不负责。”
穆德叹了口气,“好吧,我会打给詹金斯警探。”他又笑起来,“从上次见面的情形判断,他不会很高兴在凌晨接到FBI的电话,斯高丽。也许我应该施展一下自己的魅力,好消一消警探先生的怒气。你觉得我们还经得起再一次的投诉吗?”
“我想关于这一点,”斯高丽回以疲惫的一笑,“史金纳局长说得很清楚了。”
萨姆这时问道:“你们打算疏散这栋旅馆吗?”他的表情保持中立,但我看得出、也听得出萨姆并不赞同这个决定。
他和我弟弟想要含蓄地表示反对的时候,往往都会露出这幅表情。
“如果这样才能保证安全,是啊。”斯高丽看了一眼萨姆,有些好奇,“你不担心吗?已经死了两个人,还有一个正在医院抢救。我们几个先先后后都出现了身体不适的症状。”
萨姆反问:“可为什么一家旅馆的管道里会有毒气?这说不通。”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捋了捋头发,转头低声对迪恩说:“等明天天亮,我们应该去看看。”
结果斯高丽听见了,当即表示了反对,“太危险了。”
“听起来,你们觉得白天就安全了。”穆德倒是露出了兴味的表情,“为什么?你们觉得那地方,怎么说,闹鬼了?”
“穆德。”斯高丽无奈地转头看了他一眼,“我们没有任何证据,现在也不是扮演捉鬼小分队的好时候。”
“放轻松,没人觉得这里闹鬼。事实上,我也认为离开这里会更安全。”我瞟了一眼迪恩的兄弟,说道,“毕竟住在这里的不只是我们,萨姆。”
萨姆固执地摇摇头,“如果的确是毒气泄露,这样处理当然没问题。但如果不是呢,如果是某种活着的东西,那么把所有人都撤出去,也许会逼急它,导致更糟糕的后果。”
穆德的兴致几乎立刻高昂起来,仿佛这个可能性比闹鬼还振奋人心。他问:“活着的东西?比如呢?”
“我不知道。”萨姆摆出坦诚的神色,“但我知道毒气泄露不是这样的。扩散方式、致命方式,你可以从中找到规律,而这种规律并不符合气体泄露或者病毒感染。”
斯高丽和穆德又交换了一个眼神。斯高丽像是看懂穆德没说出口的请求一样,叹了口气,站起身说:“我去大厅看看入住登记,看看旅馆里住了多少人,然后挨个走访一下。”
穆德冲她露出大大的笑容,实话实说,还挺可爱的。
“我跟你一起去吧。”我弟弟站了起来,提议道,“两个人更安全。”
斯高丽迟疑了片刻,点点头,“好吧,我们抓紧时间。”
我忍不住嘱咐了一句:“萨姆,注意安全。”
穆德目送搭档离开之后冷不丁问我:“你刚才叫他萨姆。”
“嗯?”我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你叫那家伙的时候也用的是‘萨姆’这个名字。”穆德把话说完,指了指还留在房间里的迪恩的弟弟。
我张开嘴,又闭上。
迪恩幸灾乐祸地偷笑了几秒钟,然后良心发现替我找补,“他俩太像了,我们做哥哥姐姐的都经常分不清。其实刚才出去那个是萨缪尔,留下的这个是萨曼莎。”
萨姆翻了个白眼,对穆德说:“是萨姆。我哥哥喜欢开玩笑。”
“是吗?”穆德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就转过话题,“无论如何,我们的调查还没结束。我还想知道,你们为什么知道要去那个房间里找我们呢?”他问我和迪恩。
“听到了你们在走廊里的说话声。”我耸了耸肩回答,“没听见你们回房间来,有些担心。”
“是啊,你们是好奇心旺盛并且恰巧路过的背包客。”穆德引用我们刚才说过的话,“我知道有许多民间调查员,对超自然现象持有相当包容的观点。”
他看着我们,眼神好像在说:你们就是如此,对不对?
迪恩想说什么,但萨姆把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于是他想要出口的话转为一个三分得意七分窃喜的笑。
“我们只是不想看到再有人受伤了。”萨姆替兄长说道,“但我们此前并没见过类似的情况。”
“你刚才提到‘活着的东西’,”穆德若有所思地说,“不太像是毫无经验的样子。”
这时,走廊里冷不丁出来“咕咚”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摔在了地毯上。
我们停下交流,纷纷朝房门投去警觉的目光。但外面只是一片死寂,仿佛一阵路过的强风吹倒了某个摆在走廊里的大花瓶,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不过外面没有刮风。走廊里也没有摆放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