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莉“呃”了一声,说:“没了啊。”
我原本只是为了不再谈论我的个人感觉才转移了话题,但查莉的反应让我迟疑了片刻,在短暂的寂静过后,我追问道:“发生什么了?你和萨姆背着我在密谋什么吗?”
“没有。”查莉迅速回答,“完全咩有。”
“‘咩有’?什么是‘咩有’?”我冲病床对面单调的墙皱起了眉头。
“哦,我、我咬到舌头了。”查莉说,然后“嘶”了一声,“糟糕,流血了。我得去漱漱口,拜。”
我听着“嘟嘟”的忙音,看了看手机,然后扔到一旁,缓慢地把自己挪下了床。
护士说我这三天里我都最好卧床休息,但我并不是总能谨遵医嘱。当然,缝线还没拆,不过至少那些倒霉的管子都拔掉了,我也不再需要上厕所还得有人伺候。
而且老实说,这也不是我第一次忍痛行动了。虽然我觉得这次比被钢筋砸断腿的那次糟糕多了,但也不是说我准备去参加马拉松比赛或者终极格斗。
我花了几分钟收拾自己,镜子里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看起来几乎有些陌生,但也算是没有缺胳膊少腿。
想要行动还得有身行头才方便。之前我的那些衣服都弄丢了,好在萨姆给自己准备的一些换洗衣服还留着。我捏着鼻子凑合了一下,提前卷好了裤腿和袖口。
嗯哼,萨姆的备用钱包也是我的了——反正也是出发前迪恩他们友情提供的,谁用都一样。我大大方方地看了看钱包里面的钱够不够,又抽出驾照看了一眼。
上面的名字是“贾德·帕达拉克”,也不知道是哪个造假天才想出来的波兰名字。
哈,最好还是别偷车了,万一被交警拦下来,不好用“我换了个形象”来搪塞为什么人证不符。
这家医院和我们最早去的那家疗养院不同,不过风格类似。私人病房外的走廊上安安静静,有一个坐在长椅上打瞌睡的男人,矮矮胖胖、穿着西装,我瞥到他外套里别着的警徽,猜测他多半是卡特警探的同事之类的。
可能是来保护我的?
我可不需要保护。我裹紧身上的衣服,放轻脚步、尽量不显步履蹒跚地走向电梯,然后就这样自己出院了。
打车很容易,不过找出我要去的目的地稍微费了一些功夫。但我毕竟还是有两下子的,而且坦白说,找到这个世界的丹妮·温彻斯特的住所要容易得多,这就是有身份的代价。
我在车上接到了查莉惊慌失措的电话。
“你在哪儿,丹妮?”
“车上,”我回答,“打算回家看看。没什么可担心的。”
“可是……”查莉结巴了半天,“你就一个人去吗?”
车子停在了目的地的街边,我把钱给司机,一边下车一边回答:“我唯一有的那些坏蛋觊觎的东西已经被抢走了,不是吗?那些人还来为难我干什么。”
当然了,他们要是真敢来,我就会让他们有去无回。
查莉轻轻叹了口气,“那我让萨姆去找你,好吗?他大概需要几十分钟才能赶过去。”
“好。”我说完挂断电话,走进这栋公寓楼。
大厅入口处的安保人员显然认得我,虽然我不认得他。所以我轻轻松松就上了电梯,在我那一层停下,走进了属于原本这个我的家。
和地堡的风格完全不同,这个世界的我显然更喜欢开阔的视野,起居室对面的落地窗简直是防御噩梦,厨房是开放式的,随便什么人进来都能从刀架上抽一把剔骨刀当作凶器。
没有用胶带粘在桌子下面的袖珍手枪,也没有低调但是可靠的武器箱……
也对,这只是个正常人——普通人——的居所,没有任何异常,顶多是因为几个月没住人,屋里的空气沉闷了一点儿。
我缓缓走过门廊,难以抑制地感觉自己像是一个错位的入侵者。
是谁说过,世上最难了解的那个人正是你自己。
这地方够大,而且充满了蒙尘且杂乱的生活气息。我走进去的时候拉开了路过的每一个抽屉、打开了每一扇柜门,先是被鞋柜里的库存震撼了一下——90%都是我这辈子都不会主动穿的款式,不过也有运动类的,只不过颜色鲜艳,在夜里绝对会像西蓝花里的胡萝卜一样显眼。更别提衣柜里那些不利于上蹿下跳的衣服了。
落灰的电视柜上摆着几个相框,正是我想追寻的线索之一。我挨个拿起那些相框看了看,发现有爸妈的合照,有爸妈抱着婴儿时期的我的合照。还有我和萨米小时候的合照。还有一大本相册,是在卧室的柜子里找到的,基本都是家人。床底下扔着一本同学录,翻开之后上面没一个脸熟的。
墙上的海报倒是挺眼熟,是阿兰·德龙的《怒海沉尸》,看来换了个世界,我依旧有好的品味。
然而,整个屋子转了一圈,我没能再找到其他照片,连冰箱上都只有我和萨姆在某处雪山滑雪时的一张照片。
好吧,是谁说吉米·欧德是这里的丹妮的前男友的?难道分手的时候,这个丹妮把前男友的照片全都销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