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救美?”迪恩笑容未消地摇摇头,“你居然也能卷进这种事情里。”
我叹了口气,“大着肚子是这样。”
“哦。”迪恩反应过来,但又瞅了我一眼,“反正现在你能踢别人的屁股而不失去平衡了。当浮一大白。”他举起啤酒瓶。
我和他碰了碰瓶,喝了一口,还挺好喝。
迪恩喝完也一副欣赏的表情,“好酒。”然后他对我说,“我们会找到她的,但在那之前,你和我,我们该出手时就出手,相信我,这会让你好受许多。”
“怎么,你也丢过孩子吗?”我问迪恩。
“不是孩子,但同样是重要的人。”迪恩咬了一大口三明治,发出一阵赞许的声音,然后才抽空回答我的问题,“任何事情都有解决的方案,而我们组队,没道理搞不定,相信我。”
查莉也在我的手机里随声附和了一句。
我拿出手机,说道:“查莉,别再偷听我们说话了。”
“我没偷听,”查莉无辜地说,“但你的手机已经连上了我们的通讯网,想不听也不行。”
“等等,”迪恩说,“‘我们的’?除了你还有谁在听?”
查莉“呃”了一声,飞快地说道:“我下线了,回聊。”
迪恩一把从我手里抢过手机,利落地把电池卸了。我倒是猜出了还有谁在听,多半是芬奇先生。
这个念头还没转完,安全屋的门开了。我和迪恩一起掏枪站起来,但进来的正是芬奇。
“自己人。”我转头告诉迪恩,“芬奇先生,查莉的老板。”
“你就是老板?”迪恩把枪别到腰后,朝芬奇友善一笑,“等你和那边的大文豪聊完,我要和你谈谈。”
芬奇一瘸一拐地走进来,“恐怕我的时间暂时没有那么充裕,温彻斯特先生。”他拎着手提包坐到沙发对面,然后掏出一打印着文字的纸放在了茶几上。
“这是你上周交给编辑的手稿,卢克特先生。”芬奇落座,语气平静地对卢克特说道,“故事围绕一座疗养院毁于大火的陈年旧案展开,谋杀、纵火,结局是侦探查明了真相,但相关的人已经纷纷死去。你的朋友伊恩在知道你写了这个故事之后惊慌失措,不久之后就被刺杀。你本人也遭到职业杀手的追杀。告诉我,卢克特先生,这个故事是根据你本人的亲身经历改编吗?”
“你是他们的老板?”卢克特没有回答问题。
芬奇看着他,然后回答:“我更倾向于认为我们是一个团队,帮助那些遇到困难和麻烦的人。而你就遇到了麻烦。”
卢克特沉默地抱起胳膊。
“看来我需要说得更明确一些。”芬奇再次打开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一叠复印件,然后一张一张放在了卢克特面前,“这些,都是1996年6月3日葬身于怀恩山庄大火的死者。”
卢克特看着那些印有照片、姓名的纸张,眼睑抽搐了一下,移开目光哑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你和伊恩·布鲁德是当年唯二的生还者。”芬奇说道,“现在你是唯一还活在这个世上的,只有你知道当年在大火烧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你想玩侦探游戏吗?”卢克特板着脸,面色惨白,“告诉我,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你的人把我从枪口上救下来?”
迪恩插口说道:“嘿,我们不是他的人。我们只是恰好路过而已,幸运小子。”
我和芬奇不约而同地一起转头看了迪恩一眼,迪恩无辜地扬眉,“怎么了?实话实说而已。”
卢克特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揪住稀疏的头发,说道:“我的确不知道谁想杀我。”他抬眼看着芬奇,“我知道你怀疑当年的大火是我和伊恩中的某一个放的,警察就是这么怀疑的,只是他们始终没有证据,最后只好松口。可其实我们是无辜的,真正的凶手已经葬身火海了。”
“为什么不告诉警察?”我忍不住问他,“既然你对真正的凶手是谁这么肯定。”
“没人会相信的。”卢克特摇摇头,“而且有什么意义呢?火灾后来被定性成了意外。”
迪恩一副全然不信的样子,“警方当时在怀疑你,而你知道真凶是谁,竟然还闷在心里?宁愿承受警方的盘问?你知道谁会相信这种鬼话吗?没人。”
卢克特张开嘴,又闭上,额头上渗出冷汗。
我有些惊讶,“你是在保护凶手吗?怎么,他是你和伊恩的至交好友,他死了之后你俩哪怕承担污名,也不愿意说出真相?”
“还是说凶手是个女人,然后你和伊恩都爱上她了?”迪恩在一旁给出自己的狗血猜测。
“我……”卢克特犹豫不决,“事出有因,这一点我承认。可无论凶手是谁,我现在遭到的追杀都和那个人无关,死人不会雇佣杀手。”
我耸了耸肩,“也许,也许就像你的朋友伊恩说的那样,是某个人仍在世的亲属。不管是谁,那人都盯上了你,因为你知道真相,所以你要背负风险。知道怎样才能分散这种风险吗?把真相告诉别人。”
卢克特缓缓呼出口气,然后艰难地点了点头,“好吧,我把当年发生的事情告诉你们。”
“我需要细节。”芬奇专注地直起了身子,叮嘱道,“请从头说起。”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卢克特抬手抹了抹汗津津的额头,“从哪儿说……”
一个细小的动静引起了我的注意,熟悉武器的人会知道,那是37mm的榴弹炮射出炮筒时的声音。
“趴下!”迪恩吼了一声,显然也同样注意到了这个动静。
然后就是: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