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认,要是手头能有电脑,以供我们查询“诺克塔布”或者“狐狸精”或者暴雨之夜听到婴儿哭声的传说就好了。
不过深夜听到婴儿哭声,我敢肯定在过往的打猎生涯中,这种事情我和萨姆听说过不止一次,但却十有八九都是别人在扯淡,要么就是有人装神弄鬼、吓唬人。
虽说我们见过的凶鬼恶灵一大堆,但婴儿的灵魂我们还真是没见过。
我曾经问过卡斯,毕竟不管我们乐不乐意,早夭的婴儿从古至今都有。卡斯告诉我们,鬼魂在人间游荡不肯离去是因为执念,而婴儿的灵魂是纯洁的,未被执念污染,所以会直接上天堂。
这一回显然不是有人装神弄鬼,因为十里八村根本找不出一个闲人在这种暴雨之夜尾随我们上山,其次,就算真的有人,我们前前后后巡逻的这几次也该把那人的狐狸尾巴揪出来了。
结果我们倒是真的遇上了几只狐狸。
迪恩已经从火堆旁站了起来,穿好外套、从帆布袋里抽出塞好12mm子弹的□□,一副气势汹汹想要出门狩猎的模样。
“但你又听不见哭声。”我想跟上去的时候被两个萨姆一起阻拦了。
“那你就开着门,指点我往哪儿走。”迪恩也不同意我跟着去,“没听过那句老话吗?厨子太多煮坏汤。”
我又好气又好笑地抱起胳膊,“天呐,迪恩,你还真是出口成金。”
迪恩头也不回地用拳头向上一锤表达精神,然后就端着枪出去了。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目光追着左转右转,哭声仍在,不过听起来微弱了许多。
“十点钟方向。”我开口指点迪恩,“慢点儿走。”
迪恩走了几步,结果那个哭声又换了个方向,于是我提醒迪恩,“两点钟,继续走。”
就这样迂回前进了一会儿,在迪恩踏上某个点的同时,哭声停止了。
迪恩低头看了看脚下踩着的烂泥巴,然后说:“嘿,伙计们,有谁注意到只有这块地方没长杂草了?”
经他这么一提醒,我仔细一看,发觉其他地方还真的要么长着猪草、蒲公英,要么被铁线蕨之类的占领,但迪恩脚下的那片深褐色的泥巴地却是寸草不生。
“萨米,拿两把铁锹。”迪恩叹了口气,把枪背到了身后。
“两把?”他弟弟一边听话地走向我们的车子,一边问,“为什么是两把?而且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往后备箱里塞铁锹?我们又不是来挖坟的。”
迪恩朝他歪嘴一笑,要不是淋得跟落汤鸡一样,这一笑还真是英姿飒爽,“因为你总是有所准备?”
萨姆翻了翻眼睛,嘀咕着“我才不是童子军”,打开后备箱,从深处掏出了两把铁锹来扔给了迪恩。
接下来的十几二十分钟,我就站在门廊下,看着三个男人轮流掘土。这活儿我自己也没少干,从六尺之下翻出作祟鬼魂的尸骨,撒把盐、放把火,看着泛黄的骨头逐渐变得焦黑,心里琢磨着这究竟算不算谋杀。
那些从没挖过坟的人往往想不到这种事情有多累人,这大概也是为什么正经墓地现在都配备了掘土机这种东西的缘故。掘墓人曾经也是个悠久、深奥的职业,现在却被逼迫着与时俱进。
至少我和萨姆不用经历这些狗屁。要是什么时候我们开着挖掘机去办案,那才真是该死呢。
“闻到了吗?”初见雏形的坑里,萨姆来了一句,用袖子捂着口鼻,“这可不是烂泥巴的臭味儿。”
“是啊,”迪恩憋着气回了弟弟一句,然后铁锹“叮”的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上面。
我弟弟在旁边搭了把手把铁锹拿上去,上下两个人开始徒手挖掘,很快就把一个沾满泥土和扭动小虫的铁盒子拿了出来。
爬上来之后迪恩就着泼天的大雨洗了洗盒子,然后上面的花纹就露了出来。
“是巫毒的符号。”两个萨姆异口同声地说。
“可不呢。”迪恩转了转盒子,一把小锁扣在盒盖上,“要打开吗?打个赌,里面多半是什么小动物的尸体。谁知道当年那帮人献祭了什么东西。”
我忍不住问:“万一是个人呢?”
迪恩闻言抖了抖手里的盒子,里面果然有沉闷的响声。他弟弟抗议了一声,从迪恩手里接过盒子。
“如果是人类尸骨,献祭仪式要么是召唤邪恶的东西,要么是和邪恶的东西交换得到某种庇护。”我弟弟说,“当年这里起过一场大火,再加上我们在储物间门里门外看到的荷鲁斯之眼,说不定就是召唤仪式出了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