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针来到一点钟,在沈茉的强烈要求下,唐佑睡了一个小时,醒来后感觉自己身边有这么个搭档也不错,细致,温柔又机敏,她突然生出了一丝安心的感觉,甚至安心地想再睡一会儿,但最后还是挣扎起身,按照计划用自己引出那辆车。
为了加强社畜的怨念感,沈茉从同事那里借了几件衣服,装在背包里要求唐佑带上。
“这是什么?”唐佑问。
“诱饵。”沈茉把包塞进唐佑的手里。
唐佑迟疑了一秒,将背包抱在胸前,还顺手把装黄金米的笼子也一起塞进背包里。
沈茉奇怪地问:“你带只小鹦鹉做什么?”唐佑逗她:“这是凤凰,能辟邪。”
凌晨一点半,唐佑怀抱着背包靠坐在站台里,她将背包口大敞开,黄金米窝在一堆有着别人气息的衣服里有点烦躁地整理着羽毛。站台里还有其他人,无一例外的,大家都很疲惫,累到连刷手机的力气都没有。
随着时间推移,人们陆续坐上网约车离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凌晨两点半,唐佑困到了极点,本以为今天依旧是一无所获时,怀里的黄金米突然挣扎了起来,唐佑猛地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同时将背包的拉链拉上,让黄金米先安静。
夜色里,那辆黄色的车缓慢而又平稳地驶来,稳稳地停在一旁一位穿风衣的女士身前。
风衣女士拉开车门准备上车时,唐佑一个箭步冲过去对她说:“这位小姐姐,能不能跟您拼个车,我手机没电了,没叫到车,我付现金给您。”
风衣女士上下打量了唐佑一番,见她有着同款黑眼圈和满身的疲惫感,心想又是一个同病相怜的苦难打工人,就当帮个忙好了,于是大方同意了唐佑的请求。她自己去坐了副驾驶,将车后座留给了唐佑。
唐佑再次检查了一遍背包的拉链,防止黄金米炸毛打草惊蛇,然后坐进了那辆车。
这是一辆非常普通的车,内饰简单,却异常地干净,甚至没有任何气味,连座椅皮革的味道都没有。坐垫是长羊羔毛材质,摸上去舒适又柔软,让人忍不住想靠上去。
等风衣女士报完地址,唐佑选了个比她稍远的、有些偏僻的旧小区,那里不仅监控少,且死角很多,方便动手。
车辆平稳启动,毫无颠簸,像电车一样没有一点引擎噪音,可这并不是一辆挂绿牌的新能源车。
透过后视镜,可以看到司机是个约摸三十岁左右的男性,戴着棒球帽,穿着一件略宽松的连帽卫衣,自两人上车后就一言不发,只沉默地开车。很快,风衣女士就到了目的地,她礼貌地道谢下车,并不知道自己刚刚躲过了一劫,在寂静的夜晚平安地向家里走去。
车子再次启动,驶入一条偏僻的辅路。
唐佑敏锐地觉察到,自上车以来,不仅自己在观察司机,司机也在观察她,也许是唐佑从头到尾都很安静,送走前一位乘客后,司机开始有了其他的动作。
他打开车载音响,一首舒缓的曲子在车内响起,伴随着音乐而来的,是一种夹杂着温暖与轻松的惬意感,这种感觉顺着唐佑的后颈向四肢蔓延开来,唐佑感觉头脑昏沉,眼皮开始不自觉地打架,强烈的困意霎时间上涌,她在昏睡过去的前一秒咬开了一直含在嘴里的胶囊,并吞了下去。
强烈的辛辣感在口腔里迸发,差点呛到她。与此同时,唐佑将身体滑进座椅里,头一歪,假装睡了过去。
沈茉在导航的指引下远远地跟在后面,她怕自己跟太紧被发现,又怕唐佑出事孤立无援,只能紧盯着唐佑的定位紧张地开着车,那种兴奋感又出现了。
后座传来唐佑平稳的呼吸声,车内一片寂静,甚至连窗外的声音都消失不见,车速慢了下来,虽然车子还在继续平稳行驶,但驾驶员已不在座位上了。
他的身体渐渐变得模糊,从实体幻化成一团淡灰色的烟雾,开始向整个车内扩散开来。
那团烟雾飘进后座,将唐佑包裹住,正在假寐的唐佑明显感觉后颈有一丝凉意在蔓延,在那丝凉意扎进她脖颈的前一秒,唐佑伸手死死地抓住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