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唐佑失踪吓到的李青叶没有发现,雨已经停了,甚至还出了太阳。
“佑佑!”李青叶的声音响彻在山林之间。
被惊醒的万杰二人得知来龙去脉,宋长仁嘴上安慰:“那孩子有分寸,一定不会乱跑的,你不要着急。”心里却在想:果然,女人跟孩子的事就是多。
万杰则没有丝毫慌张,他拿出唐佑的头发,缠在一只纸鹤上,心里默念几遍追踪咒,纸鹤有了生命般的飞了起来。
“跟上!”万杰只说了这一句话。
小小的纸鹤在山间穿梭,时不时被林叶间滴落的水滴砸中翅膀,又顽强地继续飞行。
三人跟着纸鹤来到一处高大的石壁面前,看外貌像是山体滑坡时形成的断崖,纸鹤飞到石壁处就落在了地上的一块小碎石上,再也不动了。
“就在这附近,分头找。找不找得到一小时后都要回到此处集合。”万杰说。
李青叶此刻的心情差到了极点,一颗心七上八下,从刚才开始她就觉得自己的血液全部涌向了大脑,整个脸热到发烫,可也明白,慌乱失控是最愚蠢的表现,她强迫自己镇定,边喊着唐佑的名字,边向石壁周围寻找着。
待其他两人走远,万杰捡起纸鹤揣进口袋,拿出一把刀子,开始撬刚才纸鹤停靠的那块小石头。
其实万杰开始没睡着,他本来也是突然感受到一阵困意,但他性格敏感多疑,在这种荒郊野外是不会允许自己睡着的,所以他吞了一颗强效薄荷糖,哪怕到了现在,一呼吸胃里还跟装了个冰窖似的。
他看见有只红尾巴的小动物跳到凉亭外的空地上,唐佑似乎跟它达成了什么共识,跟着那东西就走了。万杰刚想起身喊住唐佑,但震惊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不听指挥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唐佑走远。直到李青叶的叫喊声把他吵醒,他发现自己竟然也不知不觉睡着了。他想说出真相,但看李青叶那个样子,肯定又是一番难听的话,索性就闭嘴不谈。
既然纸鹤停在这里,那唐佑一定就在这附近。那块石头很快被撬起来,万杰捡起来看了看,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顺手扔在石壁上。
似乎是触动了某个机关,石壁发出一阵轻微的摩擦声,悄然出现一个石洞。
万杰掏出手机,发现依旧没有信号,他看着这个石洞思量再三,最后拿出纸笔写了几句话,用石头压在石洞口处。自己则举着手电,向洞内走去。
万杰再次出现时是一天后,被救援队在山另一边的水潭边上发现的,同时出现的还有唐佑,她被万杰紧紧抱在怀中,浑身上下只有脸上有些许擦伤,呼吸平稳,沉沉的睡着。
据救援队的说法,刚发现他们时,万杰还有微弱的生命体征,等他们把唐佑从他怀里抱走后,他才停止了呼吸,身体也渐渐凉了下去。
大年初二,唐佑带着沈茉来到安市的公墓祭拜,一座朴素的墓碑,上面只有万杰二字。
唐佑拉开背包,将里面的香烛、纸钱、贡品一层又一层的取出来摆上,一趟又一趟的烧那些让沈茉眼花缭乱的纸扎玩意儿。
“他是谁啊?你怎么还给他烧纸扎小猫跟猫粮啊!”沈茉问。
“我的救命恩人,我妈说的,我小时候跟着大人上山玩,不听话跑丢了,是这个叔叔把我救回来的。可惜的是他先天不足,救了我之后就突发疾病去世了。我妈要我每年他生日的时候来祭拜他一下,以报答他对我的救命之恩。他养猫,所以我每年都给他烧几只猫过去。不过很可惜,我当时撞到了头,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妈总爱骗我,但在这件事上她一直很严肃,所以我相信她。”唐佑的语气平静,似乎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他也是安市人吗?”沈茉问。
“不是,他是花鸢人,这只是我妈为了纪念他立的衣冠冢,他人葬在自己家族的墓地里。好了,我们走吧!”
好不容易烧完那一大堆纸钱元宝房子汽车电子产品的,唐佑检查没有明火后起身准备走。
“他应该有点烦你。”沈茉说。
“为什么?每年他生日我都来看他哎!”唐佑震惊。
“你祭拜他多少年了?”
“十岁开始的,到今年十三年了。”
“十三年,每年几只猫,那他在那边有几十只猫了吧,换谁都会嫌烦啊!”沈茉表示无语。
“有吗?那我下次烧狗吧。”
“干嘛一直给他烧动物啊!”
“我妈说他喜欢的啊,还说喜欢动物的人都是好人,这个叔叔是个好人。”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只留下独自矗立的坟冢,有片雪花落在了墓碑的名字上,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