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一个装满水的口袋直接拍在了地上,要不是有外面的衣物包裹,沈茉毫不怀疑那场面该有多么惨烈,值得庆幸的是,那具身体只是从身下渗出了些黄色的液体,并没有支离破碎散落一地组织,即便如此,屋子里也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那团黑影偷袭不成,还被唐佑的短刀划伤,此刻正拖着流血的身体慢慢爬到那人身边,或者说是那具身体的旁边,发出凄厉的嚎叫声。
“是只黑猫!”唐佑跟沈茉趁机从楼梯上下来,绕到黑猫的身后。
“为什么杀人?”唐佑问。
猫没有回应唐佑,只是一味地哀嚎,仿佛在哀悼逝去的同伴。
“别叫了,她应该早就死了。”唐佑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尸体,女性,30岁上下,从腐败的速度来看,至少死了有半个多月。
猫依旧没有理会唐佑。
“它是不是听不懂你说的话?”沈茉问:“看起来就是只普通的小猫,猫妖跟普通猫的区别是什么?会说话吗?”
沈茉这么一说,唐佑才惊觉这只猫好像还没完全妖化,是介于妖跟兽之间的状态,拥有妖的破坏力,却没有妖的智力。
“没有智力,那怎么操控尸体的?”唐佑的疑惑还没讲出口,形势已经给了她答案。
那具看上去已经完全摔断了所有骨头的尸体的胸腔开始剧烈蠕动,见状唐佑赶忙拉着沈茉退后几米,拉开安全距离。
尸体蠕动的腹腔猛地鼓起,发出砰的一声,猛烈炸开,唐佑拉起衣摆遮住自己跟沈茉,碎肉飞溅,从那具尸体的胸腔里走出一只被血液染红的白猫,一双红色的眸子搭配满是血污的皮毛,像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大门哐当一声被无形的手关闭,屋内温度骤降,白猫张开嘴,吐出几团黑雾,黑雾一团团停滞在半空,渐渐化成了几个人影,虽然看不清模样,但从身形轮廓,勉强可辨别出是那几个被杀的虐猫犯。
颜色最深的那个是一小时前刚被害的男孩,剩余几个,颜色深浅各有不同,最浅的那个,已经透明,几近消失。
“是那些人的灵魂,这只猫妖吃了他们的灵魂,你是靠掠夺活人性命来维持人类皮囊的吗?”
白猫没有回应唐佑的疑问,只是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那几个黑影朝唐佑两人扑来。
黑影的触感像实体的冷空气,它们试图掐住唐佑跟沈茉的脖子,撕扯她们。唐佑跟沈茉用刀反复攻击这些黑影,但毫无用处,这些影子被切开又合拢,攻击对它们毫无效果。
也许是因为这些死灵死去有段时间,除了那个男孩的灵魂能在两人的身体上留下像□□冰灼伤似的疼痛,其他的就只是如同被湿抹布擦拭过一样,除了不舒服没有其他大的伤害。
发现这一点的两人开始重点防御男孩的死灵,三把匕首切菜一样的反复冲着那团黑雾划拉,渐渐地,那团黑雾聚拢的速度开始减缓,但随之而来的是,沈茉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听使唤,手也从指尖开始麻木,渐渐握不住短刀了。
这时沈茉发现手腕上也缠着一团黑影,将珠串裹得严严实实,她试图用自己已经麻木的手指将珠串摘下来,但试了几次,那团黑气依旧纹丝不动地紧紧缠在她的手腕上。
与此同时,地上的尸体动了一下手指,破损的胸膛开始肉眼可见的愈合。
“它们在吸我们的阳气,沈茉,不要让它们蒙住你的口鼻!”唐佑大喊。
可此时的沈茉感到自己的体温在流失,双腿使不上力气,下一秒就跪坐在了地上。唐佑见状,也顾不上黑影的纠缠,扑到沈茉身边试图扶起她,所有黑影看准这个时机,一股脑的朝唐佑涌来,阻止她碰到沈茉。
唐佑知道,继续跟死灵缠斗,她俩都会被拖死,只有先干掉那只白色猫妖才有赢的胜算。于是接下来,唐佑放弃一切对死灵们的防御,任由它们包裹住自己,湿冷跟灼痛将她紧紧包裹,唐佑忽视掉身体的不适,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速战速决,救沈茉!
两柄短刀连接着丝线快速向白猫射去,可黑影遮挡了视线,唐佑也无法用灵力感应白猫的具体位置,连续攻击了数十次都未给白猫造成致命伤,反倒将整间屋子砸得伤痕累累,木屑尘土四溅,一时间,唐佑有些急躁,她自己尚可以支撑,但沈茉等不了了!
唐佑的车里,黄金米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它从笼子里跳出来,站在驾驶座上朝窗外四下张望,车停在一处郊外的水塘旁,前后都是荒凉的野地,淡淡的薄雾笼罩在周围,没有一个人影。
水塘里不时冒出几串泡泡,周围安静的像另外一个世界。
黄金米盯着水塘里又一串升起的泡泡,突然开始猛烈撞击车窗,试图破窗而出,但严实又坚固的车玻璃,在它的拍打下纹丝不动,黄金米逐渐暴躁,身上羽毛的颜色随着扑腾愈发的加深,最后逐渐变成了红色。
“砰!”驾驶座的车窗玻璃被黄金米硬生生用爪子跟喙啄开,接着,它像一团火焰腾空而起,又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俯冲进水塘,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