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唐佑走进宝塔寺博物馆的3号展厅时,一群人围着一幅挂在展厅中央的空画轴惊慌不已,工作人员将唐佑带到一处休息室后就离开了,里面是正在低声跟馆长交谈的李墨,唐佑见状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一刻钟后,李墨推门而出,径直将唐佑带到那幅空白画前说:“安市所有博物馆的古画都被毁了,这幅是今晚在所有人眼前被毁掉的。查不出原因怕出乱子,现在转手给我们。你手里的事情先放一放,先调查有哪些妖喜欢古画。这些老馆长们,古文物被毁,比要他们的命还严重。再有东西被毁,估计要集体自挂东南枝了。”
唐佑听明白了事情的缘由,看着那幅空白的卷轴问:“如果喜欢古画,为什么不直接偷走?如果单纯搞破坏,将画作撕毁不是更彻底?这是在干嘛?”
“所以只有当面问一问这个贼才知道!”李墨说。
“姐,”唐佑跟李墨提了个要求,“我想要一张省博的通行证,父亲让我去探望塍风,它可能知道些什么。”
李墨的办事效率快到令人敬佩,早上九点,唐佑已经凭通行证进了省博的大门。
博物馆里的安保显然是升级之后的,书画馆的门关得紧紧的,哪怕告知工作人员自己是特意来调查此事,也没得到进去查看的许可。
“你看,”工作人员指了指远处一群身穿制服的人,“那都是来调查的。”然后上下打量了下唐佑的装扮,又再次查验了一遍通行证说:“都来好几拨人了,谁都说自己能解决,我看你就各处转转,到时间回去交差就行。要是能走,我早走了,这地方不干净,保不齐有脏东西!”
见说不通,唐佑也没跟他多费口舌,按照馆内的指引,去了最高层的青铜器馆。
注意到各处都是摄像头,唐佑故作轻松地在厅里走走看看,走到一处精美的青铜尊盘面前,细细地观赏起来,良久后,又慢慢踱步出了展厅,径直走出了博物馆,找到一处树荫,坐下休息。
“有太阳没事吧?”唐佑问。
“当然没事,我只是住在博物馆里,又不是死了不能见太阳。”一个细若蚊蚋的声音响起,从唐佑左手的袖子里游出一条十厘米长,半厘米粗细的小蛇,缠绕在唐佑的手指上。
唐佑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铜簋摆件,将小蛇请到铜簋里,双手捧着铜簋说:“好久不见,您最近过得还好吗?家父让我给您带好。”
小蛇顿了一下:“你们家的关系太乱,你说家父一时间我都糊涂了。托她的福,再活个几百年不成问题。虽说那些人都是来看那堆破铜烂铁的,但我也跟着沾了些光,别说,她找的这个地方真的很适合我。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她也不说回来看看我。”
“她跟家母云游至今未归,等她回来,一定会来看您的。”唐佑在长辈面前总是很有礼貌,对面虽然是只妖,却是父母的朋友,所以也被她划为长辈。
“年轻嘛,到处走走看看是对的,就是苦了你了,父母不在身边,自己小草一般的长大,真是可怜。”
见它话题有些跑偏,唐佑急忙止住话头:“哈哈,前辈,这几天博物馆出了些问题,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线索。”
“哼,我就说,你怎么突然来看我,上次来都两年前了,原来是在这等着。”语气里的埋怨让唐佑觉得它要是有胡子,现在胡子应该翘上天了。
“不是的,是专程来看您,顺便打听一下,您看,这大泽山的葡萄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找得来的。”说完拿出一个小保温盒,从里面捧出一小串绿色的葡萄,黄豆大小的绿色果实上裹着一层白霜,非常漂亮,是市面上不多见的葡萄品种。
小蛇欢呼一声,待唐佑将葡萄置于铜簋里后,高兴得张开嘴巴就吃。
“甜,还是跟以前一样甜。”连吞了好几颗葡萄的小蛇兴奋地抖动着尾巴。
“父亲特意嘱咐,这玻璃翠您只吃大泽山的,所以云游途中遇见就寄了些给我,要我专程给您带过来。”
“她还是跟以前一样,有好吃的先想到我,要不是她,当年我们都……算了,讲古孩子会不喜欢。”小蛇围着葡萄转了几圈,将葡萄收进自己的识海里。
甜了嘴巴顺了心,小蛇开口:“那天确实来了个小东西,岁数不大,走路咚咚咚响,隔着好几层楼都给我吵醒了。那孩子吃了点砂石就走了,也没干啥,你们人啊就爱大惊小怪,几幅破画而已,再画不就行了,还闭馆,这都多少天没见游客了。”小蛇吐了吐信子不满地说。
“人的寿数太短,所以对有年岁的物件有着天然的崇拜跟珍视,塍风前辈活了几千年,您的时间尺度是我们普通人所无法想象的。”唐佑语气平稳,带着一点感慨和无奈。“只要事情调查清楚,就会开馆迎客,您也可以继续从游客那里得到这份情感力量。”
“也对,”塍风自嘲道:“我也是老糊涂了,这么简单的事情还要小孩子来提醒我。”
说完,甩了甩尾巴,几粒小石子出现在唐佑的面前。
“那天他们闹哄哄的,吵得我睡不着,就游下去看了两眼。没看见陌生妖精,这是当时留在展柜里的石块,上面的灵力不属于这个博物馆,应该是那只小妖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