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月后,沈茉在别的评论区看到有人提起这件事,好奇心驱使她搜到了当时那个帖子,才知道了这件事,并把它当成一件趣事分享给了唐佑。
“无论如何,希望她们都平安。”沈茉说。
宋云逸已经记不得自己上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她没有饥饿感,只感觉口渴,一口气灌了一瓶500ml的矿泉水下去,又将空瓶子扔向角落里的垃圾桶。
瓶子没有如预想中的丢进垃圾桶,而是撞到里面满出来的空瓶上又弹了出来,落在四处散乱的其他空瓶里,发出一声细微的碰撞声。
宋云逸看也没看直接又开了一瓶水,三两下喝完,那股焦躁的干渴感终于被压住了一点。
屋子里没开灯,家里的水电都停了。
宋云逸躺在床上,周围四散着一些旧衣物,她将那些旧衣服抱在怀里,发出轻微的呜咽。
人间好孤独。
窗外的鸟鸣声提醒宋云逸又度过了一天没有张萌的日子,晨曦透过积了些灰尘的窗户玻璃照射进来,空气里除了尘埃,还有一个苟延残喘的灵魂。
穿上连帽衫,宋云逸将自己包裹严实,开车去超市买水。
车子好像有些故障,这种感觉是从联系不上张萌时开始的。宋云逸安慰自己这是心理作用,在闯了一个红灯、险些剐蹭到另外两辆车之后,终于磕磕绊绊来到了超市。
小赵注意这个来买水的女人很久了,她总是戴着兜帽,用550毫升装的饮用水塞满那辆结实的购物车,每次至少买四提,两天就要来一次。刚开始小赵以为她家里人多,但观察了几次,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生人勿进的气息比超市的空调都冷,于是断定她家里一定养鱼。
“小姐,我看你每次都买不少水,推荐那边五升装的,那也是新到的货,更划算。”
第六次遇见这个女人,小赵没忍住跟买水的女人搭了句话,对方好像没听见她说话,直接推着车走了,留小赵自己在原地尴尬。
看着那人消瘦远去的背影,另一个目睹全过程的同事过来安慰她。
“别放在心上,这年头怪人多得很,我看她比之前两次要瘦一些,可能是有糖尿病,需要大量饮水,大桶的不容易携带吧。”
“你说的有道理,是我太多事了,谢谢你,我去补一下货。”说完小赵就走向仓库,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直到一星期后她轮班时又撞见那个女人。
帽衫裹得更紧了,甚至还戴上了口罩,阔腿裤空荡荡的,像装了两根竹竿,伴随着走路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推车的手已经不能用瘦来形容,简直是状若枯骨,手背淡紫色的青筋像蚯蚓一样凸起。小赵感觉对方有些骇人,于是加快脚步,企图离开这片区域,离这个怪女人远一点。
但女人却出声叫住了她。
“你好,能帮我搬一下水吗?”女人的声音干涩嘶哑,像被砂石划过的黑胶唱片。
依旧是满满一手推车的水,小赵看着对方艰难地推着车子远去,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她该不会只靠喝水活着吧?”
门铃已经按不响了,应该是电池没电了。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孙涛透过围墙的缝隙向院内张望,要不是车库前的轮胎印记新鲜,他都想报警了。
“你干嘛呐!”一声厉喝从背后响起,孙涛回头,一位阿姨正在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他。
“小伙子长得挺周正,怎么不学好,想偷东西吗?”阿姨明显把孙涛当成踩点的小偷,见状孙涛赶忙解释。
“哦,你是那个姑娘的男朋友啊!”张阿姨答应着,语气里依然是满满的防备,“谁知道是不是,这年头人贩子可不少。”说完正好家里人喊张阿姨,临走前张阿姨还在用审视小偷的眼神扫视着孙涛。
本想借势打探一下情况的孙涛只能无奈地看着张阿姨走远。
宋云逸发现家里实在是没有水了,听到院子外的对话声,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穿上衣服,准备去买水。
孙涛听到汽车引擎的声音,想也没想就堵在大门口。
“让开”车子对着孙涛鸣笛,试图逼迫他让路。
“云逸,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好不好,至少让我知道我错在哪里了?”孙涛对着车子里的宋云逸祈求道。
透过挡风玻璃,孙涛见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正用冰冷的目光盯着他,接着车子就冲着他冲了过来。
来不及躲闪的孙涛被顶飞了出去,摔在路旁的绿化带中,在男人惊恐的注视下,汽车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