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保洁员被拖出去，另一位新保洁员又补上，只不过这次来的是个姑娘，脸上也不似之前那些人的麻木冷漠，而是一种紧张跟惶恐。

“我不吃人，别害怕。”几乎被金属丝插满全身的林舒月冷不丁地开口，那姑娘吓得一抖，手中托盘险些砸到地上。

林舒月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将小姑娘打量了一遍，墨色的眼睛里透露出一丝笑意：“终于见到活人了，真不容易啊，之前那些僵尸的腐臭味难闻死了。”

保洁员姑娘装作没听见林舒月的话，将托盘放在林舒月脚边的矮几上，又战战兢兢地转身准备出去。

“我饿了，喂我吃点东西，只要你不动别的心思，就不会受伤。”林舒月浅笑。

胸牌上写着常乐乐的姑娘浑身一僵，竭力隐藏起心里的恐惧，挣扎了片刻，还是端起托盘上的一碗红豆汤，舀了一汤匙，送到林舒月的嘴边，还不忘习惯性地轻轻吹了吹，虽然吹完她就后悔了。

林舒月看着她僵硬又丝滑的动作，不禁在心里轻笑“真是个可爱的姑娘。”然后张嘴将汤喝下。

一勺热汤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还带着微微的甜味，林舒月感觉自己的身体活了过来，将近一年没有进食，身体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不适应，接收到食物的信号，身体的各个方面像喝了水的植物，开始舒展活跃起来，如果这汤里没有“加料”那就更好了。

不多时，所有的食物都被吃干净，常乐乐的心也从害怕变得逐渐安稳，她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作为一个从没有什么背景势力的小家族送进来的炮灰，自从进入妖管局后，常乐乐就一直做着最底层的工作，即便如此还被其他有背景的同事排挤，她不敢反抗，没有后盾的孩子没有任性的资格，不然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即便她已经把自己藏得足够隐蔽，他们还是没打算放过她。

“好差事，打扫打扫卫生就行，如果能让她吃点东西，就可以升职，你不是一直想研究妖物嘛，只要这件事办好了，就调你去饲养区工作，你可要把握好机会啊！”主管半笑不笑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虽然是询问，但常乐乐无法拒绝，因为主管的眼神是冰冷的，只要她拒绝，迎接她的可能是更糟糕的境遇。

但，看着被拖出来的尸体留在地上的那道长长的血痕，常乐乐还是害怕得哭出来了。

她用力咬住自己的脸颊肉，直到尝到血的味道才停下来，同时停下来的，还有她的眼泪。

换了三遍水才将所有的血迹打扫干净，这时常乐乐才敢抬眼看了一下坐在屋子里的女人。

很清秀美丽的一张脸，即便全身插满锁妖针也没有折损她的气度，反而给人一种诡异的美感。只看一眼，就知道这张斯文外表的下面一定隐藏着一个强大的灵魂。

常乐乐觉得自己有点蠢，能一年多不吃不喝不睡觉还能活着的人，自己看遍所有的妖物典籍都不曾见过这样的记载。她绝对不是人，更不是妖，妖没有这种定力，兽性使它们无法安静地独处。

“或许是恶魔吧。”想到前几具支离破碎的尸体，常乐乐在心里下了个结论。

此时这位吃饱喝足的“恶魔”正用一双好看的眼睛看着她。

“几岁了？姓常啊，你跟梅岭镇的常安安是什么关系？”

常乐乐一愣，林舒月的声音温润如玉，带着一点点无人察觉的蛊惑，常乐乐很自然地就回答了：“她是我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