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刚才再见到换洗干净的王妃,江木知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现在倒是想明白了。
王妃这么重要的人物,竟然没有她想象中的……“声势浩大”?
骞王妃自己的马车里只有一个随行婢女,早在江木知动手之前就给打晕丢给影华光了。而回了府,刚刚骞王妃来看落水的自己周边竟没多少人跟着,甚至到现在都没人问起随行车队的失踪。
“我正要和你说这事。”影华光声音突然凝重不少,“那车队有半数都是幌子,我有点怀疑这事有诈。”
“有诈?”江木知疑惑,“你是说骞王妃回家这事有假,还是随行车队里有?”
“回家确实不假,但是我怀疑不是来过寿。”
“这正常,她带的医师是要给她的痴儿弟弟治病,”江木知靠了靠木桶边缘,脖子一直抻着有些累,她缩了回去,“我现在就是用着她带着医师的身份在这知府里晃悠。”
“不,这事也不假,医师治病没问题,但是这不是问题所在,我刚刚翻窗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一件怪事。”影华光又凑近了些,影子在窗纸上黑得更浓郁了。
“何怪事?”
“知府那少爷,真痴假痴啊?”影华光反问她。
江木知思索了一下,脑海里闪过刚才于博言惊恐去求救的表情,但又无从考据,最终纠结着还是说:“应该是真痴。”
“真痴?我刚才瞧见,他划了一个婢女的脸。”
影华光的话完全超乎了江木知的预料。划脸?划谁的脸?
她便追问。
“隔着有点远,我就听见那知府小少爷说她们太心急了还蠢,竟然胆子大到想直接动到自己头上。”影华光大致复刻着当时的对话,“我感觉这于博言小少爷完全不痴啊。”
“所以他本就料到有人要害他,那晚上那俩婢女?他知道还往桥上去,拿我当乐子呢?”江木知十分气愤,觉得自己被耍了,不过想到对方很显然意料之外的表情,又犹豫了。
也许他目标也不是为了把自己搞下水,只是目前不清楚于博言装痴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这就不清楚了,但是我觉得这事必须搞清楚。”影华光下定论,“若于小少爷真的是痴儿就算了,可他偏偏是装的,那这中间一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隐情。”
“若是我们不搞清楚,可能会踩坑?”江木知答而反问。
“没错,更别说于欢音,就是骞王妃。骞王妃还专门请了一个医师来给于博言治病,若是根本就是装病,那这治病的幌子是为了什么?”影华光回答道,他已将他今日所得到的一切都全盘托出。
“于欢音……”江木知默念了一下骞王妃的名字,还挺好听,暗暗记下了。
“咚咚。”叩门声响起。
随后是那力气大的机灵婢女声音 :“姜医师,我给你拿了两件黑色衣裳,放在了屏障后面。”
随后是轻轻的开门声,而后屏障之后有一抹影子。
这阵意外的动静,打断了江木知和影华光的交谈,一时间江木知甚至屏住了呼吸。
“好的,辛苦你了。”直到婢女放下衣服江木知才开口。
窗外的影华光也是瞬间熄声,直到婢女走出房门后都没主动出声。
反倒是江木知犹豫再三,再开口:“对了,我家公子……我和骞王妃约定的是今夜四更,带沈澹秋来见她。但是你看我现在这个状态,肯定是出不来知府,你能不能帮我。”
“我就天天给你家沈公子当苦力使,”影华光没好气地吐槽,“行吧,你就在骞王妃那好好琢磨那事吧,沈公子的车马之劳就由老夫一人担任了。”
说着窗外一阵风吹过似的,震得窗响,再呼唤也没人应答,影华光像那阵风一样来的快去得也快。
江木知便没有再多拖拉,迅速地沐浴完更衣。
起先婢女有说要来服侍她,但江木知实在是不适应,也便交代了不需要人服侍,那婢女心思灵巧,再取来的黑衣就是些简洁的款式,很方便她一个人更换。
再次出了这门,江木知已经换好了干净的衣裳,只是头发还有些湿润,那婢女拿着干燥的布子来为她擦头。
“姜医师,我来为您梳一个简单的发髻吧。”婢女看到江木知出来后眼前一亮,然后欣然上前,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好久没见姜医师这般英姿飒爽的女儿郎,感觉你不像医师,倒是会像那走江湖的侠客。”
江木知被夸得不好意思,也就乖乖坐下,把头交给了婢女。
“你叫什么名?”江木知没忍住开口问道。
“奴婢唤作眠春。”婢女答道,透过铜镜江木知看见眠春眼角笑得弯弯,“这是王妃为我起的名字,王妃或许早就不记得了,但我记得清清楚楚。
我是刚开春进的府,那时候天气冷,我才五六岁吧。于老爷查封了一所专抓孩童卖童奴的黑牙行,救了不少我这样的小孩,大多数找的回家人的便回家了,只是我年纪太小不记得被拐之前的事,我便留在知府府中做婢女。当时刚开春很冷,以前在牙行熟悉的姐姐妹妹都找回了家,找不到我家人,老爷便先把我安置在了知府,我以为我还得睡草棚,我就躲在了知府的畜生棚里睡觉。
知府的牛棚都很暖和,那是我自记事以来睡得最舒心的一次觉,虽然牛一直舔我头。
醒来的时候大家都在笑我,我看见了王妃,那时候王妃还没嫁人,我们都唤她小姐。王妃没有笑话我,王妃说小孩子长身子多睡点很正常,还和众人说从此我叫眠春,希望我每年春天都可以睡得如孩童般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