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有什么意义呢?”皇帝低头盯着谢秧的鞋子,“只要你走到这里,你就必然会沾上别人的血。”
谢秧抬起头,皇帝比过去瘦了一些,他年少时那种装出来的温和已经彻底消失,现在皇位上坐着的,倒像是个吃人的妖怪。
“陛下可想我?”她露出一点笑容,“毕竟咱们这么久没见了。”
皇帝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他本以为自己对谢秧不感兴趣了,没想到再见这张脸,他又觉得很想玩一玩:“你比之前胆子大了许多,在宫里的时候不是一见朕就要发疯吗?”
谢秧盯着皇帝,自己上辈子竟然替这样一个人背了所有黑锅,真是不幸。
“陛下一贯喜欢吓唬我,我胆子小,自然慌里慌张,不过现在我冷静多了,因为我想起来,您是我的丈夫。”
皇帝转了转手上的扳指,意义不明地笑了:“皇后,我还以为你要装傻到底呢,看来你还是不想死。既然这样,干嘛不乖乖入宫,姓封的贱种一死,我们不是可以活的长长久久吗?”
谢秧如果再相信他的鬼话,那她就可以重开第三世了,皇帝但凡长点脑子,也不过比前世还暴虐,封小郎君死了,又不是天下太平了,这冰凉的皇位在他的屁股底下,谁知道还能坐多久?
“您又不喜欢我,何必非要让我入宫呢,我本来想找个庙,安安静静在里面吃斋念佛的。”
皇帝睨了谢秧一眼,十分嘲弄地看着她:“因为你表现的很奇怪啊,莫名其妙发疯,莫名其妙不选秀,虞阴侯那个老东西上窜下跳,都快把口水滴到朕鞋子上了,结果突然报病,不是很匪夷所思的一件事吗。”
“那时候朕就在想,这世界上真的只有朕一个人重活一回吗?所以你一定要进宫,朕要亲自确认才可以放心。”
谢秧心中升起一丝悲愤:“既然你确认过了,为什么还要和大长公主一起戏弄我呢?”
“因为有意思呀,皇后,”皇帝笑的很温和,如果不是满地血迹衬托的他阴森森的,倒和谢秧刚见他时差不多,“你这么想远离朕,是怕朕败了再死一次,那朕倒要看看,把你放出去你能做什么。”
他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朝谢秧走过去,谢秧忍不住想后退,但她只要动一下,都无疑是在愉悦皇帝。
“你在外面过的高兴吗?还勾搭上一个封家人,”皇帝伸出手,兴致勃勃地把谢秧的凤簪扶正,“听说他长的不错,同朕相比如何?”
谢秧简直要吐了,她对皇帝的厌恶之情简直到达了一个新的高度,但皇帝的话透露出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就是封祁没被他抓到:“陛下也会吃醋吗?我和封郎君可没什么故事。”
“你不愿意说,想必是很英俊了,皇后这样美貌,身边自然不会缺人,不过你既然已经选了封家,干嘛又去勾引范靖?范靖五大三粗的,又有家室,皇后真是自甘堕落。”
谢秧抬眼看向皇帝,他嘴角向上,眼睛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您怎么不怪罪范大将军,而怪罪我呢?说不准我才是那个受害者。”
“皇后真是说笑了,没点理由,你会搭理他们吗?让朕猜一猜,那个封家人就是封筠,你找他是为了再乘一次东风,万一他登基,你就又可以当皇后了。”
“至于范靖,他有点本事,是朕的倚仗,你要是把他拿下了,封筠夺取天下就会更加方便。你说,是不是这样?”
谢秧冷淡地看了皇帝一眼:“封小郎君可不在我身边。我什么都没干就被范靖关了起来,你居然觉得我能拿下他。”
皇帝笑了笑,他的手从谢秧头发上滑下来。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封筠在哪?”
谢秧被掐的喘不过气,她本能地用指甲扣住皇帝的手背:“陛……下,就是这样……打听消息……”
皇帝的力气越来越大:“你居然想要挟朕,没了你朕就找不到他人了吗?”
“你……在拿……皇位……赌……吗……”
皇帝没有说话,谢秧已经眼冒金星了,她的手指逐渐无力,甚至走马灯都开始出现。
“还能再重来一次吗?”她心里默默想,“下次我再也不自投罗网了。”
皇帝观察了她一会儿,这个女人没有封筠重要,在谢秧晕过去前,他把手松开了。
缺失许久的空气一下子涌进胸腔,谢秧趴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开始咳嗽,她脖子又红又肿,轻轻一动就疼的厉害。
“朕劝你还是实话实说,皇后,朕的耐心很有限,如果你没抓住这个机会,朕不介意再亲手杀你一次,封筠那个贱种的下落再重要,也比不上朕心情愉快,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