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就此拂袖而去。
长光站在原地,看着郭太后远去的背影,和手里如烫手山芋一般的名册,一时不知该不该跟上去。
还是张皇后主动道:“去吧,赵太后娘娘吩咐的事情,我亲自来办。”
长光这才松了口气,忙将手中名册递还给张皇后,又感激般一屈膝,疾步追着郭太后而去。
“诸位夫人今日也辛苦了。”
张皇后又道。
“都是臣妇等分内之事,哪里敢称辛苦……如今人选既已定下,咱们也该告退了。若耽误了您去乾清宫,那才是咱们的罪过了。”
悬黎听见了寿宁伯夫人的声音。
卑逊,谦顺,毕恭毕敬,一如刘太监在她面前时的姿态。
“那本宫便不留诸位了。”
张皇后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笑,又朝身边人一抬下巴,“咱们也走吧。”
众人敛目屈膝,“恭送皇后娘娘。”
送走了张皇后,其他人也没了闲话家常的心思,彼此客套两句,便也各自与相熟者结伴离去。
守在殿外的宫女这才进来,“姑娘们各自回屋去吧,宫闱重地,莫要随意走动。晚些时候,会有人送饭食过来的。”
“是。”
众人齐声应道。
“沈姐姐,那我们……”
悬黎感觉到自己袖角被人轻轻扯动了两下,是王季柔凑到了她身边,又发出一声微弱的询问。
下一刻,那宫女便走到了两人面前,复问道:“可是沈家姑娘和王家姑娘?”
悬黎敛目称是。
“寿宁伯夫人,还有刘公公,方才都已同我说过了……依规矩,同一地方的人不可居于一屋。”
那宫女略一停顿,又等到另一宫女领着两个人走到她们身边,方继续道:“沈姑娘,你便与杜家姑娘住一屋吧。”她朝眉心有一点胭脂痣的圆脸女子指了指,“至于王姑娘你,西侧最里头的那间屋子,正好也住了位姓王的姑娘,你便与她作伴吧。”
四人同时应是,又目送这几名宫女离开。
“……走吧,别磨蹭了,我还想回去多歇会儿呢。”
那位王家姑娘斜眼看向王季柔,又上下打量了几眼,勉为其难地招呼道。
王季柔抿着嘴,怯生生地从悬黎身边离开,迟疑了下,才走到王家姑娘跟前站定,“还请王姐姐——”
“我又没为难你,何必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本来该是我一个人的屋子的,都分你一半了,还要我如何……还不跟上!”
那王家姑娘嘟囔了两句,也不管王季柔是否听清了她的话,转身便往殿外走去。
王季柔急忙跟了上去,仓促间竟忘了与悬黎道别。
“沈姐姐,咱们也走吧?”
杜姑娘这才上前,目光同样在悬黎身上停留了几瞬,却不含任何的恶意,纯然只是好奇。
悬黎笑了笑,“便烦请妹妹带路了。”
“不麻烦不麻烦!”
杜姑娘一下子咧开了嘴,眉眼弯弯,“我最怕一个人了,在家时从来都要人陪着的。头两日一个人住着,夜里连蜡烛也不敢熄,还被值夜的宫女姐姐训了好几句。如今多了沈姐姐你,我总算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悬黎听见这话,眼中笑意更甚,原本的担心也收回了肚子里——这位杜姑娘,约莫是个好性子的人。
“……幼棠,竟是你与沈妹妹一屋么?”
方寿贞与阎福瑛从后面走过来,一下子便叫出了杜家姑娘的名字。
杜幼棠闻声回头,又笑着与方、阎二人打起招呼来,“方姐姐好,阎姐姐好。”
悬黎亦朝二人颔首示意。
“可巧了不是,咱们的……”
阎福瑛刚起了个头,余光见殿内诸人已陆续走了大半,她们几人站在这里,一时有些醒目,遂压低了声音,快速道:“咱们的屋子离得不远,若寻着机会,我与方姐姐再去找你们说话。”
话毕,便与方寿贞相携离开。
“沈姐姐,咱们也快走吧。若被宫女姐姐发现咱们在这里逗留,少不得又要挨一通训。”
杜幼棠苦着一张脸道。
“好。”